第(2/3)页 有人在唱,有人在笑,有人在碰杯,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反而造成了某种隔离感,像隔着一层水,闷闷的,远远的。 李儒在某个方位。 朱解没去看他。 这时候看,等于告诉对方:我在盯着你。 他盯着的,只有董卓侧颈上那一截微微泛红的皮肉,灯光从右上方打下来,颈纹的阴影把那个位置的轮廓衬得很清晰。 董卓伸手,拈起一片羊肋,送进嘴里。 他咀嚼的时候会微微仰头,这是个细节,是他吃东西的习惯,朱解连着观察了三场宴席,每次都这样咀嚼,头微微往后,下巴上抬,颈侧的肌肉会短暂松弛。 松弛的肌肉,切起来最省力。 朱解在心里默数。 一。 董卓嚼了第一口,没仰头,又塞了一片进去。 二。 旁边一个谋士说了什么,董卓扭过头去应声,表情带了点笑,下巴朝左边转了过去—— 不行,角度偏了,颈动脉这时候在左侧,朱解在他右边,切入会多走一截路,万一没切准…… 三。 他把那个念头按下去。 不急。 就在这个时候,董卓重新转回来,拈起第三片羊肋,又往嘴里一送,这次他真的仰起了头,嚼着,眼睛半眯,一副享受的神态,脖子里那条血管,撑得清清楚楚。 朱解的手动了。 剔骨刀的运动方式,本质上是推进刀刃贴住目标,施力向前,切断阻碍,动作干净利落,全程只有两个字: 准,快。 刀锋入肉的瞬间,阻力比猪颈稍大,因为董卓这厮的脖子实在太肥,皮下脂肪厚得可以,但也就多了那零点二秒—— 然后血出来了。 厅里最先有反应的,不是人,是那名离得最近的舞姬——她停下来,脸往旁边歪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很短的声音,但发不成完整的叫声,因为她自己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董卓是慢慢往旁边倒的。 不是像评书里说的那种轰然倒地,他倒得很慢,像一缸油翻了,先是肩膀一沉,手里的酒杯叮地一声磕在案上,然后整个人顺着椅背滑下去,带倒了一排食案,砰—— 那声砰,才让所有人回过神来。 “太师!” “来人——!” “护卫——护——” 厅里的声音一下子全炸开了,混乱得像炒豆子,朱解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手里的剔骨刀还握着,血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董卓。 活是没有活路了。 颈动脉切断的速度,成年人能撑过三十秒已经算有韧劲,董卓现在那个状态,十秒差不多到头。 他做了一件没有任何人意料到的事。 他把刀在袖子上擦得干干净净,连眼皮不带眨一下。 当然,内心戏另算。 他在心里其实骂了一句:妈的,这肥猪脖子上的油脂也太多了,差点滑刀。 然后他抬起头,扫了一眼那片已经彻底乱成人间炼狱的大厅。 侍卫们在往里冲,有三个已经把刀拔出来了,两个在推被惊到乱跑的乐伎,人叠人,椅子翻了一排,有人在喊太医,有人抱着董卓大哭,哭得涕泗横流,也不知道是真悲切还是反应性哭泣—— 李儒没哭。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