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大殿里鸦雀无声。朱俊先动手按上了剑,被旁边人死死扯住袖子,硬生生把那口气吞回去。其余人低着头,有的攥紧了笏板,有的眼皮子只往地上看,脖颈发僵,谁也不敢往董卓那个方向多瞄一眼。 刘辨就那么站在御座旁边。十四岁,个子还没长够,衮冕往下压,险些盖住半张脸。他没哭,只是嘴唇在抖,一下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朱解后来听宫人说起这个细节,沉默了一会儿,往锅里又扔了把花椒。 刘协上去的时候,小脸煞白。御座太高,他爬上去坐稳,两脚险些够不到踏板,只能悬着,像个被人摆上架子的泥塑。百官开始劝进,声音一波一波涌上来——“陛下万岁”,“天命所归”,“社稷有托”。 说这话的人,眼睛都没往刘协身上看。他们在看董卓。 朱解后来问刘协,那一刻在想什么。 刘协顿了很久,说:“我以为自己会哭。” “然后呢?” “然后我想起你说的——猪进了圈,哭有什么用,先把草料的位置摸清楚。” 朱解当时正在剔一块肋排上的筋膜,手上没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锅卤汁咕嘟咕嘟冒泡,香气把后厨熏得迷迷蒙蒙。他用勺子搅了搅,看着水面上浮起的油花,慢慢散开,又重新聚拢。 大事已定。接下来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刘协那孩子,最近这段时间变化不小。 上一回见他,那个小皇帝端着一张脸,眼神里的颤抖少了很多,他抓着朱解的袖子,问了句:“朱师,此番成与不成,各占几分?” 朱解当时低头看他,顿了一顿,说:“七三开。” “七成胜?” “不,七成有意外。三成顺利。” 刘协脸白了一下,朱解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比正常拍一个皇帝的力道大了不少,但刘协没有叫,只是抿着嘴,把眼眶里那点水气给硬生生逼回去了。 这孩子,还不错。 宴席开始前两个时辰,朱解开始正式备菜。 未央宫的厨道很长,从备料间到宴厅之间隔着整整一条长廊,两边是宫墙,墙顶上站着的是西凉军的兵。他走这条路走了不止一遍,早把步数量清楚了——从备料间到宴厅正门,一百四十步,中间有三个转角,第二个转角处有一盏长明灯,灯下常年站一个执戟的侍卫。 今天那个侍卫换了人。 朱解扫了一眼,没表现出什么,低头继续端盘子。 换人是正常的,大宴,肯定要重新布防。 他盘算了一下,把几个细节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调整了两处。 大宴开场时,宴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董卓坐在上首,穿得比任何一个皇帝都隆重,那件织金袍子裹在他身上,勉强撑着,但还是把他那副膀大腰圆的体型衬得更加圆润——朱解第一眼扫过去,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他的体重,大概四百斤往上,颈部脂肪堆积,血气旺盛,但明显有些喘,爬台阶喘,大笑也喘。 他知道那种喘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高血压,加上长期暴饮暴食。 心脏不太好。 那就更简单了。 朱解带着两个厨子,在厅堂一侧支了个切割台,用于现场分割烤羊,这是他早就设计好的位置——切割台在董卓视线可及的范围内,但不在卫兵的直接注意区域,因为切肉的屠夫,从来不是威胁。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