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李奇微自己开车。 从金浦机场到汉城的公路上,他看到了他需要看到的一切。 —— 公路两侧。 几辆美军卡车停在路边。车上的士兵坐在车厢里发呆。没有人在站岗。没有人在巡逻。几个士兵蹲在路边的沟渠旁边,用钢盔接了水在洗脸。一个少尉军官靠在卡车的轮胎上抽烟,看到李奇微的吉普车开过,连头都没抬。 再往前。 一个检查站。两个韩军士兵在站岗——其中一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另一个看到吉普车开过来,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示意放行。他甚至没有看吉普车里坐的是谁。 再往前。 一处弹药储存点。几百个弹药箱露天堆放在路边,上面没有任何伪装网覆盖。一辆装着炮弹的卡车停在弹药堆旁边,但司机不见人影。 再往前。 一个野战医院的帐篷。帐篷外面有一群伤兵在排队——不是等着治疗,是等着上后送的卡车。有人用担架抬着伤员。有人自己拄着拐杖走。有人干脆坐在地上等。没有一个人的脸上有表情。 —— 李奇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停车。没有下去训话。没有拍桌子。他只是开着吉普车从金浦机场一路开到了汉城市区的联合国军司令部——一座灰色混凝土楼房。 到了司令部,他在门口停了车。没有立刻下车。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大约三十秒钟。 他在思考。 —— 二战时期,他指挥第八十二空降师从西西里打到诺曼底,从阿登打到莱茵河。他见过士气崩溃的部队——1944年阿登战役初期,当德军突然发起反攻的时候,美军一些单位也出现过类似的混乱和恐惧。但那种混乱是短暂的、局部的、在有力的指挥干预下能够迅速恢复的。 但他在金浦到汉城的这二十分钟里看到的——不是短暂的恐慌。 这是一种弥漫性的、结构性的、已经渗入骨髓的溃败心态。 这支军队不是在打仗。它在等死。 或者更准确地说——它在等着被允许回家。 —— 李奇微走进了司令部。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