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一等兵杰克·霍华德趴在战壕里,两只手夹着一根快燃尽的烟。 十二月的夜来得早——五点钟天就黑透了。现在是七点半,天黑了两个多小时,月亮还没出来。战壕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中国人阵地方向偶尔闪过一两点火光,不知道是篝火还是信号。 霍华德把烟蒂在壕壁上掐灭了。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硝烟味——他在朝鲜闻了半年的硝烟,分得清。这个味道不一样——带着一种化学的、刺鼻的、像是消毒水和金属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你闻到了吗?"他推了推旁边的战友。 战友抽了抽鼻子:"什么东西?化工厂着火了?" 雾气开始从中国人的阵地方向飘过来。 不是自然的雾——十二月的朝鲜夜晚干燥得很,不会起雾。这是人造的——灰白色的烟雾贴着地面滚动,像一条缓慢爬行的巨蛇,从东面的丘陵后面涌出来,越过两军之间的开阔地,朝美军阵地蔓延。 烟雾越来越浓。五分钟之内,霍华德面前三十米以外的一切都消失了——战壕外面变成了一面灰白色的墙。 "他们在放烟!"有人在战壕里喊。 "防毒面具!戴上防毒面具!" 不是毒气——但没有人能确定。在看不见的烟雾中,恐惧比毒气更有杀伤力。 霍华德手忙脚乱地从腰间的帆布包里掏防毒面具——面具的橡胶带在黑暗中缠成了一团,他扯了好几下才扯开,套在脸上。橡胶面具贴住了口鼻,呼吸变得沉闷而费力,眼前的玻璃镜片在烟雾中更看不清任何东西了。 七点四十五分。 烟雾中什么都看不见。整个前沿阵地笼罩在灰白色的浓烟里——每个人都只能看到自己面前一两米的范围。战壕里的机枪手端着枪,枪口对着前方的烟墙,手指搭在扳机上——但不知道该朝哪里打。 八点整。 烟雾中传来了声音。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闷响。连绵不绝的闷响。从东面传来,从北面传来,从东北面传来——三个方向同时响起。不是炮弹出膛的声音——比那更闷、更钝,像是有人在用巨锤敲打一面巨大的皮鼓。 霍华德听不出这是什么声音。 "照明弹!打照明弹!"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