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车开了大约三十公里之后,路没了。前面是一片密林和陡坡,卡车过不去。 一班长跳下车:"下车!抬着走!" 十个人轮流抬着担架,在齐膝深的积雪中朝鸭绿江的方向跋涉。 绕过一座山。翻过一道岭。穿过一片林子。 天黑了。 他们借着月光继续走。 后来月亮也被云遮住了。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深一脚浅一脚,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 终于,在某一个时刻,一班长闻到了江水的味道——带着冰碴的、清冽的、和山里不一样的水腥味。 "到了!" 鸭绿江。 江面已经结了薄冰,但中间的水流还没有完全封冻。十个人把担架举过头顶,趟过了齐腰深的冰水。 水冷得像刀割。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松手。 过了江,就是中国。 一班长站在中国一侧的河岸上,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着战。 他低头看了看担架上的老人。 还有气。 活着。 一班长裹紧了大衣,对剩下的九个人说:"继续走。找到最近的电话或者电台,联系方参谋,或者沈阳。" 十个人抬着担架,消失在了鸭绿江北岸的夜色之中。 ------------ 十一月二十三日。下午。长津湖西北16公里,蛇阳地山。九兵团司令部。 方天朔坐在电台旁边,等了整整一个下午。 通信兵给曹连长发了三次呼叫,都没有回应。 这并不意外——曹连长出发前的最后一封电报只有八个字:"击落敌机,赶往坠机。"之后就断了。要么是电台损坏了,要么是来不及发报,要么是——方天朔不愿意想第三种可能。 他不知道飞机上到底有没有麦克阿瑟。 前世,麦克阿瑟在十一月二十三日飞往鸭绿江上空视察,飞了一圈就回了东京,毫发无损。这一世他提前布置了曹连长的高射炮阵地,从通信兵的电报来看确实击落了一架飞机——但那架飞机是不是麦克阿瑟的座机?机上的人是死是活?有没有被曹连长的人抢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