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工厂区。 方天朔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江南食品厂。江南服装厂。他一个月的心血全在那两个地方——压缩饼干的生产线刚刚调试好,鸭绒服的样品才送去评审,蛋白能量块的配方还在齐思远手里。 要是一颗炸弹砸下去,全完了。 不是完了一个工厂的事。是十几万人的冬天完了。 "方参谋!防空洞在这边!"有人在身后喊。 方天朔没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院墙边上,扒着墙头盯着南面的天空。 四架轰炸机编队掠过城市上空,高射炮的弹花在它们周围零星炸开,但距离太远,构不成威胁。炸弹开始落了——一串黑点从机腹脱离,拖着呼啸声砸向地面。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码头方向腾起,黑烟柱子冲天而起。 方天朔死死盯着烟柱的位置,在脑子里换算距离——码头在东南,食品厂在正南偏西,服装厂更靠西边。炸弹落点离工厂至少还有三公里。 还好。 但"还好"这两个字刚在脑子里闪过,他就意识到——这次是还好,下次呢? 国民党的飞机从台湾起飞,一直在骚扰上海。今天炸码头,明天就可能炸工厂区。他的两个工厂没有任何防空设施,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没有。一旦挨炸,不光设备完蛋,齐思远、齐悲鸣、那些日夜加班的工人—— 十分钟后,轰炸结束,飞机飞走了。 方天朔没等警报解除就骑上自行车往食品厂赶。 一路上看到几处被炸的建筑冒着浓烟,消防队在灭火。路上的行人还在发抖,有个女人抱着孩子蹲在墙根下哭。 赶到食品厂,完好无损。齐思远正在组织工人检查设备,看到方天朔,远远喊了一句:"没事!都没事!" 方天朔松了口气,又赶到服装厂。同样安然无恙。齐悲鸣站在车间门口,围裙都没摘,手里还攥着一把剪刀。 "方参谋,这次炸的是码头。"齐悲鸣说,"但这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齐厂长,"方天朔直接说,"我有两件事。第一,你和思远那边,立刻把所有的技术资料和配方手抄一份备份,分开存放。图纸、配方、工艺参数,一式两份,一份留厂里,一份我带走锁到司令部。哪怕工厂被炸平了,只要资料在,就能重建。"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