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唐百川靠在那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着,每一下都落在同一条缝里。 “王生员,笔悬了这么久了。” “墨要干了。” 王砚明没动。 “若是想不出,不必硬撑。” 唐百川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好整以暇道: “农家子出身,能考到案首已经不容易了。” “诗词这种讲究家学渊源的东西,没有就是没有。” “无论如何,勉强不来。” 哗啦! 张文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俊这次没拉他,他自己的手指也攥紧了,指节白得像剥了皮的树枝。 “给你脸……” “文渊。” 王砚明开口了,没回头,只道: “坐下。” 张文渊站了几秒,坐下了。 椅子落地的声音,比站起来时还重。 王砚明闭了一下眼睛。 脑子里翻过的不是《花间集》,不是《草堂诗余》,不是府学教谕在诗赋课上讲过的任何一首词。 他翻过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河流。 杨慎。 嘉靖朝。 议大礼。 廷杖。 云南。 三十五年。 滚滚长江东逝水。 那是一个被皇帝记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在贬谪的路上,在长江边,看见江水滔滔东去,浪花卷起千堆雪,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了。 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争什么。 争到了又怎样。 争不到又怎样。 青山还在。 夕阳还在。 江水还在流。 可,他却不在了…… 王砚明睁开眼。 笔落下去的时候,纸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触响,像雨滴落在瓦片上。 “滚滚长江东逝水!” 他写一个字,身后就有人念一个字。 念的人是沈墨白,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被人掐着脖子。 念完第一句,声音断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