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水汽升上来,带着一股清冽的豆香,又隐隐透着一丝板栗的甜。 他放下茶壶,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诸位,今日雅集,没有定题,没有限韵。” “秋高气爽,河景在窗,心中有感,落笔便是。”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像渔夫撒网一样把每个人罩进去,道: “大家要是没有意见,我就先来抛砖引玉。” 众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陈文焕笑着走到条案前,提起笔,笔尖在砚台里舔了几个来回,吸饱了墨,在铺好的宣纸上写了一首七律。 笔力不算老辣,但端正匀停,像他的人一样。 写完了,自己念了一遍道: “清风楼上对秋光,十里长河入夕阳。” “白鹭不来芦荻老,青山犹在古今忙。” “樽前莫问功名事,醉后方知姓字香。” “明日扁舟何处去,烟波江上是他乡。” 众人点头。 沈墨白笑着说道: “陈兄这首稳当。” “倒是开了一个好头。” 几个王砚明面熟叫不出名字的生员也各自评了几句,有夸颈联工稳的,有说尾联有余韵的,还有人说白鹭不来四字里隐隐有惆怅,但说得含糊,旁人也没接话。 唐百川没评。 他把陈文焕的诗稿拿过来,看了一遍,放下。 动作很轻,纸角都没压平。 表情跟刚才看王砚明时一样,不是不好,是不值得他开口。 他把自己的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声钝响,起身走到条案前。 提笔,蘸墨,几乎没有停顿,一首七律一气呵成: “塞上西风动鼓鼙,玉门南望暮云低。” “沙场日落驼铃断,戍垒烟销雁字迷。” “三尺青锋酬故国,一腔热血化春泥。” “男儿不羡封侯印,只愿燕然勒马蹄。” 笔搁下。 笔杆在笔架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 满座无声。 连窗外船夫的小调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沈墨白第一个反应过来,低声把颔联又念了一遍。 “沙场日落驼铃断,戍垒烟销雁字迷。” 驼铃对雁字,断对迷。 工稳里藏着苍凉。 那苍凉不是硬挤出来的,是从字缝里渗出来的,像旧戍墙上的水渍,不经意间就洇了一片。 朱有财手里的花生壳捏碎了,碎屑掉在桌面上,他没低头看。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陈文焕站在条案边,看着纸上的墨迹,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才吐出一个好字。 唐百川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