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何教谕张了张嘴。 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说多错多,万一此刻说错了一句话,传出去,他在杏坛中,可就声名尽毁了。 见状。 周鹤亭倒也没有过多苛责,而是转过身,面对满堂生员,道: “《春秋》夷夏之辨,胡传大义,程朱定论。” “华夷之分,在心不在地,在礼不在种,有礼则夷可进夏,无礼则夏亦为夷。” “春秋攘夷,攘的是无道之乱,不是异类之民。” 他重复了王砚明方才说的话,一个字不差。 “你们读了这么多年书,连这个都没读明白,还好意思在这里争?” 此话一出。 讲堂里瞬间鸦雀无声。 赵逢春低着头,耳朵根子红透了。 刚才跟着起哄的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缩得低。 周鹤亭走回王砚明面前。 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夫记得。” “清河文会的时候,你还叫王狗儿。” “那时候你是个书童,站在人群里,不算起眼。” “可你走上前说了一句话,满堂的人哑了。” 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今天你还是坐在最后一排,还是没人搭理你。” “你站起来说了一席话,满堂的人又哑了。” 话落。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 “王狗儿变王砚明。” “书童变案首。” “不错。” 王砚明忙躬身行了一礼,道: “山长好记性,学生惭愧。” “学生不过是熟读章句,略悟天理而已。” 周鹤亭笑了。 这回笑得比刚才大些,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像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熟读章句?略悟天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摇了摇头,道: “你这孩子。” “什么都好,就是太谦逊了。” “谦逊过头了,就是假。” “山长教训的是。” 王砚明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 周鹤亭转过身,看了何教谕一眼。 何教谕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尴尬,懊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当面指出自己教了一辈子都没教明白的东西,结果被一个学生教了。 “何教谕,继续上课吧。” “老夫先走了。” 周鹤亭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王砚明,目光里带着点笑意,道: “王案首,有空来青松书院坐坐。” “老夫那里有几本旧书,你大概会喜欢。” “是。” 王砚明应道。 周鹤亭没有多说,直接推门走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