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王砚明在蒲团上坐下。 抬头看着孔子像,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因为愤怒没用。” 白玉卿眉头微挑。 王砚明继续道: “我小时候在张府当下人。” “有一回被管事冤枉偷了东西,罚我跪在院子里一整天。” “我气得浑身发抖,可我能怎么样?跟他吵?他是管事,一句话就能把我打断腿赶出去。” “跟他打?我那会才八岁,一个半大孩子,打得过谁?”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平静道: “后来,我想明白了,愤怒是最没用的东西。” “它只会让你失去理智,露出破绽,给对方更多拿捏你的把柄。” 白玉卿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王砚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我出身太低,家里世代务农。” “爹娘大字不识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我从小签了死契,是奴籍。” “在张府那些年,我见过太多事,明明你有理,可因为你是个下人,你就得忍着。” “明明你没错,可因为你出身低,错的也是你,所以,我只能靠别的东西,靠读书,靠成绩,靠那些他们拿不走,否不掉的东西。” “只有这些,才是堂堂正正的反击,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但一篇好文章可以。” “十篇好文章可以,或者一百篇,一千篇。” “总有一天,他们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这些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张文渊,他也从来没提过。 但,不知道为何,这一刻,他就是很想说出来。 于是,他就说了。 白玉卿看着他。 目光里的复杂,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半晌,她轻轻笑了一声,说道: “你这个人,有时候挺蠢的。” 王砚明没接话。 白玉卿在对面蒲团上坐下,抱着膝盖,难得露出几分随意的姿态,道: “不过,蠢得有点意思。” 话落,她顿了顿,忽然问道: “你家真是种地的?” 王砚明点头,说道: “淮安府清河县,杏花村。” “祖上三代都是庄稼人。” 白玉卿上下打量他,又问: “你方才说,愤怒没用。” “那你告诉我,什么有用?读书?” “对,读书有用,真的有用。” 王砚明说道。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