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李俊面色平静地起身,领了卷子。 回到座位上翻开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裴训导又念了几个名字,甲乙丙丁各有。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念一个名字就停顿一下。 王砚明坐在最后一排,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终于,裴训导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卷子,拿在手里看了两眼。 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众人的脑袋,落在王砚明身上。 “王砚明。” 王砚明站起身,往前走去。 裴训导没有把卷子递给他,而是摊开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卷面,声音不咸不淡道: “乙下。” 讲堂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窃窃私语。 “乙下?他不是案首吗?” “这回考砸了?” “不至于吧……” 王砚明站在桌前,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 卷面上批了乙下两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离经叛道,华而不实。” 裴训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 “王砚明,你这卷子,老夫看了三遍。” “破题破得不错,引射不主皮也有道理。” “可你看看你写的这些。” 说着,他把卷子转过来,指着其中一行,念道: “君子之争,争于道,不争于器。” “什么叫器?什么叫道?《论语》里什么时候说过器和道?” 王砚明平静道: “器字出自《论语为政》,君子不器。” “学生借这个字,是想说君子之争,争的是根本,不是枝节。” 裴训导冷笑一声,说道: “借?” “科场文章,最忌生造。” “经典有明文,你偏要另立新说,这不是炫技是什么?” 说完,他又翻了一页,指着一处道: “还有这里。” “射不主皮,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夫力可强而至,礼必学而明,你倒是在考场上讲起道理来了?” “这道题考的是《论语八佾》,你把为政篇的东西拉进来,又把告朔饩羊扯上,东拉西扯,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离题万里。” 王砚明眉头微皱道: “学生以为,八佾全篇皆论礼。” “射不主皮论射礼,告朔饩羊论祭礼,与君子无所争一句相呼应,讲的都是礼之体与礼之用。” “学生把这三处串起来,正是为了说透其争也君子的深意。” 裴训导把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道: “深意?” “你一个刚进学的生员,也敢妄谈深意?” “经典是让你阐发的,不是让你乱发挥的!” “你这篇文章,看似旁征博引,实则牵强附会!” “老夫判你乙下,已是手下留情!”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