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秦教谕轻哼一声,也不为难他。 摆摆手让他坐下,目光又扫向其他人,问道: “还有谁说说?” 又有几个生员起身回答。 但,大多和赵逢春一样,只会照搬朱注,稍微追问便露怯。 有的甚至把朱注背串了,引得旁人偷笑。 秦教谕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叹了口气说道: “读了几十年书,只会照本宣科。” “连自家体悟都没有半分,这书读的何用?” 说着,他话音未落,目光落在后排一个安静的身影上,道: “王砚明,你来。” “是。” 王砚明起身,先施一礼。 然后,不疾不徐道: “学生斗胆,试说一二。” “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学生以为,此中字非指一个固定的点。” “而是一种无所偏倚的状态,譬如一面镜子,未照物时,明净无尘,此便是中。” “及至照物,妍媸毕现,却镜子本身不动不染,此便是中节。” 秦教谕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微微颔首道: “接着说。” 王砚明继续道: “朱子云其未发,则性也,性虽无形,却可通过已发之情窥见。” “譬如泉水,未出时不可见,然既出之后,清者可知其源清,浊者可知其源浊。” “故孟子言性善,正是从已发之端倪处,推见未发之本然。” “程子所谓体用一源,显微无间,正此之谓。”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致中和之功,学生以为,非强制其心,乃涵养本源,使发而自然中节。” “譬如种树,培其根本,则枝叶自茂,若只修剪枝叶,根本已枯,终是无用。故《大学》言‘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正心即是涵养未发之功。” 这一番话说下来,讲堂里鸦雀无声。 秦教谕眼中已满是赞许,抚须道: “好!” “好一个培其根本,则枝叶自茂!” “能如此贯通《学》《庸》,体用兼顾,才是真读书!” 话落,他转向诸生,语气带着几分感慨道: “尔等听听,什么叫读书?这才是读书!” “不是把朱注背得滚瓜烂熟就叫读书,是要把圣贤之言,化到自家心里,体认得真,说得出来,行得出去!” “王砚明年方十三,便能见得此层,尔等年长几倍,反倒只会照搬书本,羞也不羞?”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