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朱子认为,宇宙万物,皆由理与气二者构成。” “理者,乃事物之根本,之规律,譬如人伦之常纲,物器之本性,它无形无象,却先于气而存在,是精神之本体。” “而气者,乃是构成万物的质料,是有形之载体。” 为了让一众蒙童理解,他举了个例子,说道: “便譬如我等所坐之椅子。” “在未有具体椅子之前,便已存在一个椅子之理,它规定了椅子应有之形态,功用。” “而后,匠人取木材,依照此理,方能制作出眼前这把具体的椅子。” “故曰:理在气先,理为本,气为末。” 大部分学子都听得似懂非懂。 只觉得高深莫测,连连点头。 廊下的王狗儿也凝神静听,这是他系统接触这个时代主流思想的机会。 接着。 陈夫子又讲解了心性论。 强调了存天理,灭人欲的修养功夫。 他讲得投入,学子们也听得认真。 然而,就在陈夫子再次强调理在气先,并试图用另一个例子巩固此观念时。 一道稚气未脱的声音,忽然响起: “夫子!” “恕小人冒昧!” “关于理在气先,朱子在《朱子语类》卷九十四中曾言。” “天下未有无理之气,亦未有无气之理,理与气,相依而立,似无绝对之先后可分。” “夫子方才所举车轮之例,以车轮之理先于实物之轮,然,若无造车之匠人心中先有滚动前行之欲求,又如何能抽象出圆转之理?” “或许,理与气本为一体两面,无分先后,同时并存?” 这声音不高。 但,在寂静的课堂内外,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霎时间,满堂皆寂! 所有学子,包括正准备打瞌睡的张文渊,都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廊下那个垂手而立的小小身影。 王狗儿! 陈夫子激昂的讲解,也戛然而止。 握着书卷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沉浸于传授大道的肃穆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愕和愠怒。 他讲课多年,在这张家家塾中地位尊崇,何曾有过被一个书童奴仆当众质疑的时刻? 而且,还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理学根基之上! 李俊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嘲讽之色,嗤笑道: “王狗儿?” “你一个贱籍奴仆,识得几个字?” “也敢在此妄议圣贤之学,质疑夫子讲道?”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就是!滚出去!”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几个平日里巴结李俊的学子也跟着起哄。 张文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维护,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紧张地看着夫子和王狗儿。 陈夫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怒。 目光锐利如刀,射向王狗儿,沉声说道: “王狗儿!”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老夫授课,引经据典,岂容你一个僮仆置喙?”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