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他在等。 等身体里的力气一点一点地长回来。 也在等那条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天上落下来,落在谁的手里。 但不管落在哪里,他都会找到它。 因为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等着被人宰割的九皇子了。 他要反过来,做那个下棋的人。 东厢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墙角炭盆里偶尔一声轻微的噼啪。烛火早就熄了,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几道窄窄的银线。李一正靠在枕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那根被老鼠啃出浅痕的房梁,眼睛亮得跟狼一样。 身体在长回来。他能感觉到。 今早端药碗时手还发颤,到了傍晚已经能稳稳握住茶杯。钟大夫傍晚来换药时啧了一声,说新肉长得快,再养几日就能拆线。力气正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一点一点填回四肢百骸。胸口那道刀口不再一跳一跳地疼了,只剩下一种紧绷的、正在愈合的痒。 他翻身坐起来,动作太猛扯了一下伤口,疼得龇了龇牙,但没躺回去。盘腿坐在床沿上,把夏淑玲下午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刺客是南门守将。甲胄是拼凑的,外层缝着南门守备营的新标记,内衬却留着北营旧标的线脚。家眷在事发前几天就搬出京城了,部属也在那之后被调走了。南门守将是三皇子举荐的。三皇子。老三。 这王八蛋想要他的命。 问题是,他现在没证据。没证据就没法翻案。硬碰硬去皇帝面前告状,老三倒打一耙说他挟私报复,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这条命刚从鬼门关捡回来,不能再拱手送回去。 不能硬碰。那就换个打法。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灌下去。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激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株老石榴树上。月光把枝丫照得泛白,那几粒嫩绿的芽尖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暗中朝他点了点头。 得引蛇出洞。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