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毒血已排出大半,余下的靠药劲慢慢化解。眼下最要紧的已经不是毒,是失血。命保住了,但多久能醒要看他自己。身子底子好的话,夜里烧一场,明天早晨或许就有动静。” 赵氏松开手,把袖子放下来擦了擦手上沾的药粉和血渍,转身推开房门。夜风带着庭院里石榴树苦涩的清香涌进来,她看见女儿站在廊下,背靠着廊柱,两只手紧紧攥着玉佩,手心里一排指甲印泛着红痕。 “你怎么不进去?”赵氏问。 “您让我在门外等的。”夏淑玲的声音干巴巴的,但视线已经越过母亲的肩膀,直直落在屋内床榻上那张终于安静下来的面孔上,眼睛没从他脸上移开过。 当夜李一正高烧不退。 钟大夫说这是伤口炎症引发的发热,该灌的药都灌了,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扛。赵氏让人在厢房里加了两个炭盆,又在李一正额头上搭了一条凉水浸过的帕子,隔一盏茶换一次。 前半夜母女俩都在院子里守着。赵氏坐在廊下的圆凳上,后背挺得笔直。夏淑玲站在廊柱旁,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指甲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小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到了后半夜,月亮升到中天,夏淑玲从廊柱上直起身,走到母亲身边。 “娘,您去歇着吧。明天府里还要您操持,我在这儿守着。” 赵氏抬起眼看她。月光下女儿的脸有些发白,嘴唇也有些干,但眼神很定,不是硬撑出来的镇定,是真的不想走。她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说了句“药在旁边炉子上温着,半个时辰喂一次”,便转身回了后院。 院子里只剩下夏淑玲一个人。 她在圆凳上坐下,后背靠在廊柱上,把两条腿收起来,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环抱住小腿。夜里的冷气从石砖地面往上渗,隔着裙子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月光清冷,从屋檐上斜斜切下来,洒在庭院里那几株老石榴树的枯枝上。石榴树是父亲去北境那年亲手种下的,如今树长得比她都高了,年年结石榴,父亲却还在北境吃沙子,三年才回来一次。 她望着东厢房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天的事。 母亲白天在正堂里说“这九皇子是头狼”。大殿上满朝文武都在劝皇帝割地和亲,只有他一个人站出来说“儿臣愿为大乾赴死”。她当时嘴上嗤了一声,心里不信。现在她信了,一个在中刀之后还能反手把刺客脖子抹了的人,骨头不可能不硬。陈玄策死在她家院子里那天,他一剑封喉,把剑随手丢回兵器架上,拍拍衣袍上的灰。她当时觉得这个人冷血,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一个在生死关头敢把自己往刀口上撞的人,不是冷血,是对自己太狠。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