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冲出帐篷。 可下一刻,跑了三步,右腿膝盖一软。 那股绞痛从腹部炸开,蹿进四肢的经脉里,阿术赤单膝跪地,手撑在雪上,喉头一甜,一口血沫子喷出来。 落在白雪上。 暗青色的。 他盯着那口血沫看了两息。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中军大帐的帘子被从里面掀开。 主帅拓跋野全甲而出,腰刀没挂,手里攥着把匕首,显然是听见动静直接从榻上弹起来的。 “怎么回事?” 阿术赤跪在地上抬头,嘴角还挂着暗青色的血沫。 “水……横水河的水有毒……” 拓跋野的瞳孔猛地收紧。 整座大营炸了。 四面八方的帐篷里涌出人来。 有人抱着肚子弯成虾米,有人跌跌撞撞跑了两步就栽倒在地,有人直接摔进还没灭的篝火堆里,棉甲燃起来了,人在火里滚,爬不起来,旁边的人想拉,自己也站不稳。 呕吐声、惨叫声、战马倒地的沉闷巨响,混在一起。 拓跋野怒喝一声。 “封水源!” 但可惜,为时已晚了。 天亮前的第一轮饮马和取水早就结束了。 全营七成以上的人和马都喝过横水河的水,有些人喝得多,已经口吐白沫昏迷不醒,有些人喝得少,还能勉强站着,但经脉紊乱,手连刀柄都握不住。 斥候被派出去了。 很快带回消息…… 横水河上游汇流口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痕迹,没有残留物,没有可疑脚印,昨夜的风雪把一切抹得干干净净。 拓跋野一拳砸碎了帐中的案几。 案几是整块榆木的,裂成两半摔在地上,碎屑弹了一地。 他无法确认这是人为投毒还是北地冬天偶发的矿毒渗流,但不管是哪种,结果摆在面前。 清晨的点检报上来。 战马倒了六千七百余匹,还在增加。 中毒士兵过万,轻的四肢发软经脉紊乱,重的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最要命的是没有解药。 军中随行的巫医翻遍了药箱,从未见过这种毒,“经脉侵蚀,但不致死,像是专门废人的。” 拓跋野站在帐前,看着那片瘫倒的马匹和满地翻滚的士兵。 天源城的老东西? 不可能,那老头被拖在天源城出不来。 天琼城那三千半死不活的守军?更不可能,他们连城门都不敢开。 究竟是谁? 两万铁鹞子。 一夜之间,废了一半。 他不知道的是,在三十五里外的天琼城城头上,有个人正透过千里镜看着他的大营。 …… 天琼城,北面城墙望楼。 晨光铺开。 顾长生站在望楼上,千里镜架在垛口。 镜筒里。 三十五里外的北燕大营打乱。 旗帜东倒西歪,营帐区域的轮廓线全乱了,大片大片的黑点倒伏在雪地上,分不清是人还是马,隐约有烟尘升腾。 赵小六扒着垛口,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了根干草茎,看了半晌,冒出一句。 “昨晚上干的那缺德事儿,今天看着,还挺顺眼。” 旁边几个守军听得一头雾水,伸长脖子往城外瞅,只看见远处北燕营地乱成一锅粥,啥情况也看不清。 “六哥,他们咋了?闹营了?” 赵小六嘿嘿一笑,草茎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 韩铁山从城楼台阶上来,站到垛口前看了片刻。 他没用千里镜,但三十五里外营地的混乱程度隔着雪原都看得出来,那片连绵的营帐区域,原本整齐的旗帜东倒西歪,马匹的嘶鸣声被风送过来,隐约可闻。 他回头看了顾长生一眼。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