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白马坡,北燕先锋营。 莫合部副将阿术赤从帐篷里醒过来。 被子底下垫着的兽皮已经冻硬了,他翻身坐起来,骂了一句娘,拿脚把帐帘踢开。 冷。 脸被风一抽,鼻腔里全是干燥的雪粒子味儿。 他打了个激灵,精神反而好了些。 营地一切如常。 篝火连成片,前锋的哨骑正在换班,马桩上拴着的战马打着响鼻,白气从马嘴里一团一团地冒出来。 远处几个马夫挑着水桶从河边回来。 水桶晃得哐当响,里面是横水河的水,倒进饮马槽,战马低头就喝。 “将军,水打好了。” 亲兵递来水囊。 阿术赤拔开塞子灌了两口。 水冰透了,带着点泥腥味,跟往常没两样。 他把水囊往腰上一挂,站在中军帐前看着东边渐渐发白的天际。 三十五里。 天琼城就在那个方向,三千饿了半个月的残兵,连城墙都破了三处。 他想的不是怎么打进去,而是打进去之后怎么分。 拓跋野前两天压着没攻,说再等两天,等城里人饿得连刀都举不动。 但阿术赤觉得差不多了。 两万铁骑围一座快断气的城,再拖下去传回王庭,面子不好看。 他甚至想了一下城破之后的事。 天琼城是幽云关南线的咽喉,拿下来之后往南推就是靖安府,靖安府一丢,整个北境防线就断了。 到时候论功行赏,他阿术赤怎么也能升一个官。 该披甲了。 他转身回帐,刚弯腰去够挂在木架上的铁甲。 打了个嗝。 腹中突然绞了一下。 阿术赤眉头皱了皱,直了直腰,缓了两息。 昨晚的肉确实没烤透,羊腿里头还带着血丝,他当时懒得等,撕了就往嘴里塞。 草原上的汉子,吃生肉是常事。 他没当回事,拿起案上的热水壶灌了一口,用热水把那股绞痛压下去。 压下去了。 他继续穿甲。 然后他听见了马嘶。 不是平时那种短促的嘶鸣。 是长而凄厉的哀嚎,像什么东西从马的喉咙深处撕出来的,拖得很长,尾音发颤。 阿术赤掀帘的手停了。 他转头看过去。 最近的马桩,三匹战马同时前腿一弯,膝盖砸在冻土上,砰的一声闷响。 马头往下栽,口鼻间涌出大量白沫,眼珠外翻,四肢剧烈抽搐,蹄铁在地面上刨出一道一道的沟。 马夫手里的水桶摔了。 阿术赤瞳孔骤缩。 从他站的位置往外看,整条饮马线上,那些拴在桩上的战马正像被抽了筋一样,一匹接一匹地倒下去,前排倒了带后排,缰绳拽着木桩歪倒,桩子砸在旁边的马身上,连锁反应。 马夫吓得往后蹦了三步,刚放下的水桶哐当翻倒,水泼了一地。 “将军……马、马怎么了!!!” 阿术赤没理他。 他的视线从三匹倒下的马往后扫过去。 饮马槽是沿着营地东线排的,一溜排开二十多个木槽,每个槽前拴着十到十五匹马,刚才马夫从河里挑来的水已经倒进槽子里。 他看见了。 整条饮马线上,马匹正在倒。 不是同时倒的,是从最先喝水的那一批开始,像一根绳子上串的蚂蚱,前面的先倒,后面的跟着。一匹、两匹、五匹、十匹…… 前腿折,后腿软,侧身倒地,四蹄痉挛,白沫从嘴角涌出来,染在雪地上。 阿术赤的脊背发凉。 “毒……”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