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闸门后面传来沉重的铁链,拽起来的吱嘎作响声。 石闸升了半截。 一个身影从门洞里钻出来。 韩铁山。 瘦了。 比京城见面时瘦了整整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深陷,左臂吊着绷带,甲胄上满是砍痕和干涸的血渍,有些血渍颜色深浅不一,新的盖着旧的。 他提着一盏快灭的油灯。 灯芯只剩一截,火苗细得像根线。 灯光照在顾长生脸上的时候,韩铁山的手晃了一下。 “……末将韩铁山,见过帝君。” 帝君。 城头上探头往下看的哨兵全愣了。 门洞里跟出来的几个守军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帝君? 那不是……大乾女帝身边的…… 顾长生伸手虚扶,没寒暄,“韩将军,眼下时间要紧,我带了六十二条船,三万石粮食,现在就在河里等着卸货。” “帝君,你说多少?” 韩铁山喉结上下滚了一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三万石。” 韩铁山转头朝门洞里吼了一声,“开闸全开,把水门给老子我全打开。” 铁链哗啦啦炸响。 石闸升到顶,门洞里涌出数百个守军。 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到起白皮,眼窝深陷,火把光照在他们脸上,那些脸跟城外雪地里的流民没什么两样。 直到他们看见河面上的船队。 黑压压的,首尾相连,桅杆上的旗在月色下一面接一面,铺到看不见尽头。 最前面的人停了脚步。 后面的人撞上来,也停了。 一个年轻士兵盯着那些船旗看了几息,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水门台阶上。 没人拉他。 因为旁边的人也跪了。 “让帝君见笑了……”韩铁山的嗓子卡了一下,“我们已经半个月没见过整袋的粮食了。” 顾长生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个月。 三千人,半个月,吃马料拌雪水。 他往城门洞里走了两步。 “卸粮。” 命令传出去。 水门全开,船队依次靠入城内水道。 第一只粮袋从船舱里扛出来扔在岸上,砸在石板地面上,沉闷的一声。 韩铁山走过去。 他蹲下来,拔出腰刀。 刀尖戳破粮袋一角,粟米从破口处淌出来,颗粒饱满,没有霉味。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