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徐家年底赶货是常事儿,管那么多干嘛。” 他冲到窗口,猛地推开窗扇。 河面上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 冬天的阳光打在水面上,亮得刺眼,连个船影子,连片帆布角都看不见。 那批船昨天辰时过关。 满帆顺流,一天一夜,少说两百里,这个时辰怕是已经过了颍州地界。 三万石粮食。 从他管辖的河面上。 大摇大摆地飘过去了。 孙禄扶着窗框,指节发白。 他还没来得及骂娘,亭外又传来马蹄声,急促,生硬,蹄铁在冻土上砸出一连串碎响。 一个骑手翻身下马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黄蜡封口,红绳扎着。 郑氏本家急信。 孙禄撕开的时候手是抖的。 信不长。 三行字。 郑七在信阳城失联三天,信阳知府赵文恪疑似投靠朝廷来人,郑家船行十四条大船被征调,管事周德海失踪。 “完了,彻底完了。” 三件事。 孙禄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灰。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朝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陆路运粮。 三十辆大车是饵,六十二条大船才是真正的棋,声东击西,陆上做戏,水上走货,从信阳到陈留,从陈留到颍州,一路畅通无阻。 从头到尾,当猴耍了。 马副手站在旁边,嘴唇翕动了两下。 “大人……咱们怎么办?” 孙禄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颗裂了缝的核桃,亭子里只有炭火噼啪响。 他甚至没有力气骂人。 …… 船队已过颍州。 折入北境水道后,河面收窄,水流变急,两岸的景色开始变了。 最先变的是气味。 空气里夹着焦糊味,像烧剩的麦秸秆在雪底下沤着。 墨鸦皱了皱鼻子。 “有东西烧过。” 顾长生没接话。 船头切开水面往前推,两岸开始出现被毁过的村庄。 第一个村子只剩半截土墙和几根焦黑的房梁。 井口被碎石堵死了,院子里散着破碎的陶罐,有只瘸腿的黄狗蹲在断墙上,冲船叫了两声,声音哑的。 第二个村子更彻底。 整个村子烧成一片黑地,雪覆在焦土上,黑白搅在一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