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青石岭事发不到两个时辰。 陈留税关亭子里,炭火还烧着,茶壶搁在火盆沿上咕嘟嘟冒热气。 孙禄正在午觉。 太师椅往后一仰,破毡毯子盖到胸口,核桃还夹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半圈没转完,手松了,卡在指缝里。 门被撞开的。 “大人!” 马副手跌跌撞撞冲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和一脑门子汗。 孙禄猛地睁眼,核桃差点从膝盖上滚下去。 他一把按住。 “嚷什么?” “刘秃子那边,青石岭出事了。” 马副手面色凝重。 核桃停转。 孙禄的手指夹着它,纹丝不动。 ……谁说的?” “是刘秃子派人传回来的消息,现在刘秃子的人还在外面。” “带进来。” 马副手转身出去,不到半盏茶功夫,拎进来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拖进来的。 那小喽啰浑身泥土,鞋跑掉了一只,裸着的那只脚冻得发紫,膝盖往地上一跪,连喘了好几口气才把话说囫囵。 “孙……孙大人,刘头儿让小的来报信……” “说。” 小喽啰哆嗦着,把青石岭的事从头到尾倒了一遍。 滚木堵路、两面夹击、禁军一触即溃往谷口跑,弟兄们冲上去划开油布——全是稻草。 三十辆车,辆辆如此,一粒粮食都没有。 “那个骑马啃鸡腿的军爷带人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弟兄们追都追不上……” 孙禄手指一松。 核桃滑落。 弹在扶手上,咕噜噜往下滚,磕在门槛上。 孙禄没去捡。 他猛地站起来。 太师椅往后滑出一截,椅腿刮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刺响。 “三十辆大车,禁军押送,你告诉我,全是稻草,难不成它们还能飞了不成!” 小喽啰抖得跟筛子似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昨天那批船。”马副手猛地看向孙禄,“徐家的商船,六十二条……”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六十二条。 吃水异常深。 他当时站在船头亲眼看的,水线比空载标线深了将近一尺半,那个年轻的徐少东端着茶碗说是青石板,他信了。 不,不是他信了,是他收了二十两银子之后选择信了。 现在想来…… 那是什么狗屁他娘的青石板。 孙禄自己记起来了。 昨天他躺在这把椅子上,转着核桃,眯着眼说了句什么来着?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