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他皱起眉头,神色间浮出几分迟疑。 “子恒,备是应邀而来,为陶使君抵御外敌。“ “如今却私自占地盘……“ 刘备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徐常看着刘备,看着这位以仁厚闻名、却又在乱世中挣扎了半生的使君。 他知道刘备在顾虑什么。 名分。 刘备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分。 他可以不要钱,不要粮,但不能不要这个“仁义“二字。 “使君。“ 徐常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郯县的位置。 “使君如今六千人马,粮草全赖陶使君拨付,实则是仰人鼻息。“ “如今陶使君病重不能理事,郯县城中,曹豹手握万余丹阳兵,又兼督徐州粮草。“ “而他视使君为眼中钉,曹操一走,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使君。“ 刘备瞳孔微缩。 徐常这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这些日子,曹豹闭门不纳,粮草拨付又屡屡拖延,他岂会不知? “使君想守着仁义之名,可曹豹却不会给使君这个机会。“ 徐常手指一拐,指向舆图上东海郡沂水以西那片区域。 “使君请看,曹操两次东征,所过之处屠城十余座。这九座城池的官吏或死或逃,底层治理荡然无存,如今就是一片无主之地。“ “陶使君病重不能理事,曹豹又是个只知争权夺利的心术不正之人,他会去管这些百姓的死活吗?“ 徐常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如今寒冬将至,这些郡县的府库早被曹操劫掠一空,士绅豪强各自为政。” “使君若不去建立秩序、开仓赈粮,那些残存的百姓如何熬过这个冬天?那些逃出去的流民又如何敢回来重建家园?“ 徐常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备。 “使君以仁义之师西进,暂时代理这些郡县,安抚百姓,整顿吏治——谁能说半个不字?” 简雍一直在旁听着,此刻眉毛一挑,若有所思,随即笑道:“子恒说得在理,陶使君如今卧病在床,曹将军又只顾着争功,这些百姓总得有人管,等陶使君好了,再问他这些郡县交给谁处理也不迟。“ 简雍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暂时帮忙看个家。 徐常嘴巴动了动,没吭声。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陶谦没多少时日了,历史上就是今年死的,只是具体哪个月,他实在记不清了。 但这话徐常不能说。 刘备盯着舆图,呼吸渐渐粗重。 他明白了。 这不是占地盘,这是“暂时代管“。 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可曹豹那边……“刘备仍有些迟疑。 徐常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正是要知会曹将军一声。“ “曹豹手握万余丹阳兵,又自负勇武,听闻曹操败退,必不肯坐视使君独得功劳。“ “他定会率兵追击,走沂水、入泗水,顺流而下,图个快捷。“ 徐常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曹操的伏兵,必在泗水沿岸。“ 张飞挠了挠头,忽然嘿嘿笑起来:“先生这是……让曹豹那厮去替咱们踩雷?“ 徐常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曹将军忠勇体国,急于破敌,我等岂能阻拦?“ 刘备与简雍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有笑意。 这计策,妙。 妙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刘备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压抑了多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颠沛流离。 从涿郡到平原,从平原到徐州,始终是客将,始终是寄人篱下。 如今,终于有机会拥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了。 “好!“ 刘备一掌拍在案上,“就依子恒所言!“ 直起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云长,你领精兵一千为先锋,渡沂水后高举追击曹操之名,取武原。切记,沿途秋毫无犯,广布仁德。” 关羽抱拳:“得令!” “翼德,你率两千人跟进,收傅阳、阴平。” 张飞拍着胸脯:“包在俺身上!” “子龙,你领骑兵巡视四野,警戒曹军动向。” 赵云应声领命。 “宪和,你留守大营,调配粮草辎重。” 简雍点了点头。 刘备转向徐常,目光郑重:“子恒随我中军同行,谋划全局。” 徐常拱手:“诺。” 半月后。 承县县寺内,烛火摇曳。 徐常捧着一卷竹简推门而入。 “使君,户籍已清点完毕。” 刘备放下手中茶盏,抬眼望来。这些日子连轴转,他眼眶下已现乌青,精神却比之前更加昂扬。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