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备颠沛半生,辗转四方,打过黄巾,当过县令,领过平原相,可说到底,至今仍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客将。” “而每至紧要关头,身边皆是披坚执锐的猛士,却少一个能为备拨开迷雾、看透前路的人。” “今得先生,如旱苗得雨,暗夜得灯。” “备欲拜先生为军中主簿,参赞军机,谋划机要。自此往后,军中一应文书机要、往来密函,皆由先生过目定夺。备有何疑难,亦当先问先生。” 刘备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一滞,神色间竟浮出几分真切的歉意。 刘备在为自己的“寒酸”而歉疚。 方才说要拜徐常为主簿时,刘备心中便已暗叹了好几回。 主簿,主簿,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一个掌管文书的属吏。 若是他刘备此刻已是一州之牧、一方诸侯,手中掌着郡县,大可以开府征辟,给徐常一个体体面面的治中、别驾,甚至直接举他为茂才孝廉,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人是被他刘备重金厚礼请来的上宾。 可是他没有。 他刘备眼下连自己的地盘都没有。 他手里只有一个渡口边的营寨、六千人马和一个遥领的平原相印绶。 他能给的,只有这个主簿。 刘备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恳切与抱愧。 “备深知,主簿一职,实在委屈了先生这般大才。” “然备眼下官不过平原相,无地无城,纵有征辟之权,也拿不出更高的官职来礼遇先生。” “备只能以这一颗真心与满腔诚意相托------待日后备若有尺寸之功,得一方立足之地,必当为先生另加尊位,绝不负先生今日之相随。” “望先生,莫要嫌弃。” 徐常站在那里,听着刘备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心头一热。 他当然知道主簿是个什么官职。 在汉末,主簿管的确实是文书机要。 在世家高官眼里,这不过是个比文吏大上那么一点的刀笔吏,说不上什么大官。 可一个主簿能做多少事,能有多大权,全看用他的人是谁。 若主君不看重你,你便一辈子埋首案牍,抄抄写写,做个无人问津的小吏。 可若主君视你为心腹,你便是整个幕府中最接近权力核心的那个人------所有密函军报先过你的手,所有战略机要先经你的耳,主君的意志由你落笔成令。 刘备这番话,不是拿一个官职来打发他。 是在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徐常。 徐常深吸一口气,整肃衣冠,双手抱拳,对着刘备,一揖到底。 “使君何出此言。” “常本是一个流落乱世的落难之人,若非使君收留,早已成了沂水中的一具浮尸。今日使君以心腹相托,以主簿相授,已是常万万不敢想的厚待。岂有嫌弃之理?” “蒙使君不弃,常,敢不效死力!” 刘备眼眶一热,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托住徐常的双臂,将他扶了起来。 一揖一扶之间,四目相对。 刘备看着徐常的眼睛,良久,只说了一句。 刘备看着徐常,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今汉室倾颓,奸臣窃命,备流离半生,每至紧要处,智术短浅,常为人所趁,今得子恒,犹鱼之得水也!” 刘备顿了顿,目光扫过关羽、张飞,又看了看简雍与赵云,忽然笑了。 “往后之事——” “愿诸君与子恒同心共济。” 话音落下,众将相视一眼,随即齐齐抱拳,声震帐顶。 “同心共济,敢不效命!”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