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关羽丹凤眼眯起,捋着长髯没说话,但那张枣红脸上也浮出一层后怕。 曹军骑兵在营南列阵,显然也发现了刘备根本没挪窝。 他们的算盘落了空,犹豫了一阵,没有贸然冲击营寨,而是就地扎下阵脚,将刘备营寨团团围住。 围而不攻。 曹操的意思很明白:你不出来,我就困死你。 刘备当即下令,全军收缩防线,寨门落死,弓箭手轮班上墙,任何人不得出寨迎战。 随后,一连数日,曹军步卒陆续渡河增援,在营外扎下数座简易营寨,把刘备围得水泄不通。 每日从早到晚骚扰不断,时而佯攻南门,时而猛扑侧翼,以图消耗刘备军的箭矢和士气。 营中士卒咬牙苦撑,几场小规模接战,双方各折了些人手。 刘备这边伤了四百余人,丹阳兵憋着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只能在寨墙上骂娘。 徐常这几日以参军身份督办粮草箭矢补给。 徐常干不了阵前厮杀的活,却把粮草分配得滴水不漏,连几个原本瞧不上他的军需官也渐渐服了气。 第六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徐常被外头的骚动声吵醒。 初是一两个人的喊声,很快变成一片,最后整个营寨像是炸了锅。 他披衣出帐,迎面撞见一个士卒正抱着长矛又跳又叫:“退了!曹军全退了!” 徐常快步上寨墙,往外一望。 只见昨日还围着营寨的几座曹军营地,此刻空空荡荡。 帐篷还在,篝火已灭,旗帜已收,地上散落着丢弃的辎重,还有几匹死在营外的战马。 数刻之后,曹操大军退去的消息传遍全营,瞬间全营陷入一片狂欢之中。 士卒们挥舞着兵器呐喊,有人把头盔摘下来往天上扔,有人瘫坐在垛口边大口喘气。 守了六天六夜,绷了六天六夜的弦,在这一刻终于松了。 而当徐常来到中军大帐,一掀帐帘,发现里头已经站满了人。 几个校尉和司马分列两侧,刘备正站在舆图前,身后围着几人——关羽、张飞、简雍,还有一个身着银甲、气宇轩昂的汉子,徐常此前未曾见过。 几人正对着图上某处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刘备转过身来。 “先生来了!” 刘备快步迎上,一把抓住徐常的手。 纵使刘备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连鼻息都重了几分,攥着徐常的手微微发颤,半天没说出话来。 徐常被这阵仗弄得一愣。 但刘备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激动从何而来。 原因有二: 其一,面对曹操的数万大军,他刘备是一点成算也没有。 尤其是田楷撤兵之后,曹军骑兵绕后合围,他这支孤军被死死困在这渡口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要说这些日子营中谁的压力最大,不是那些骂骂咧咧的士卒,也不是那几个嚷嚷着要撤的校尉,而是他这个做主将的。 六千人命悬一线,六千条命,全压在他一个人的决断上。 其二,这些天他顶着多大的压力,只有刘备他自己知道。 自从下令全军固守之后,那几个丹阳兵出身的校尉明面上不敢违抗军令,暗地里却找了他好几次,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主公,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若不是刘备心智坚定咬牙顶住了,换作旁人,只怕早就动摇撤兵了。 而如今,曹操撤军,证明了徐常的预判。 这位徐先生,竟能将天下大势、人心向背剖析得如此通透。 这让刘备不由得感叹,自己颠沛半生,今日方知何为'运筹帷幄'。“ “徐先生!” 几个校尉满脸涨红地抢上来,朝着徐常拱手就拜。 “此番能逼退曹操,全赖徐先生那日力排众议!” “是啊!若非先生苦劝,我等早已弃寨而走,此刻怕是被曹操那数千骑兵踏成肉泥了!” “曹操这厮好生歹毒,竟预先埋了伏兵抄我后路。亏得先生料敌在先,我等才捡回这条命!” 又一名司马站出来,朝徐常深深作了一揖:“末将先前在帐中还对先生出言不逊,实是有眼无珠。先生莫怪!” 徐常连连摆手,说诸位将军言重了,在下不过动动嘴皮子,真正退敌的是诸位在寨墙上拼杀的将士。 众人又是一番推让,帐中气氛热络得不行。 关羽站在刘备身侧,丹凤眼微眯,捋着长髯没有言语,目光落在徐常身上时,却比前几日多了几分敬重。 张飞叉着腰站在一旁,黑脸上全是得意,那表情就仿佛在说——俺老张早就看出先生是个人物了。 这时,一直歪在案几边没说话的简雍,懒洋洋地开口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