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柏林,蒂尔加滕区,本德勒大街18号,张公馆,小客厅。 屋子里面暖烘烘的,空气里混着茶香和油炸点心的味儿,就跟天津卫过年炸果子那味儿差不多。 常德胜和郭世贵坐在一张软沙发里,对面就是张振声张五爷。罗静柔没坐,而是站在红木茶几边给几个人倒茶,看着就跟个勤快的家庭主妇似的。 茶几上摆着五六个碟子:白花花的米程,金黄的油角,滚圆的煎堆,方方正正的甜粄,咧着嘴的笑粄,全是客家人的茶点。 “常先生,郭参赞,尝尝呗。”张振声指了指茶几,笑呵呵道,“都是阿柔今儿早上现做的。这手艺是她阿妈,也就是我阿姐手把手教的。在柏林搞这些材料可不容易,米是从南洋捎来的,糖是古巴的,油是本地菜籽油,凑合着能吃。” 罗静柔把茶碗端到常德胜面前,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振邦哥,你别嫌弃,做得不好。” 常德胜抄起个煎堆(就是麻球),咬了一口。外皮酥脆,里头糯米裹着豆沙馅,又甜又糯,还烫嘴。 他心道:一个留学英国德国、能拿百达-翡丽“砸”人的小富婆,居然还会炸麻球……手艺还不赖。 娶回家真不亏啊! 得,先谈大买卖。只要南洋北洋绑死了,之后联个姻,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他咽下麻球,瞥了眼郭世贵。 郭世贵会意,清了清嗓子:“张五爷,罗小姐,今儿我们来,是有桩天大的喜事儿要报......您猜怎么着?” 张振声端起茶碗,吹了吹面上浮叶:“哦?郭参赞请讲。” “太后老佛爷,”郭世贵身子往前探了探,天津话出来了,“已经准了咱们北洋,向德国采购那条八千二百吨的新式铁甲舰。舰名都赐了,‘常远’号。纲常永固,国运绵远,好寓意啊!” 张振声点点头:“这是大喜事。北洋添此利器,海疆可保安宁。恭喜,恭喜。” 罗静柔这时候坐下了,就在张振声旁边。她端起茶碗,像是随口一问:“郭大人,这条‘常远’舰……厉害么?比荷兰人在东印度群岛的那些铁甲舰,如何?” 常德胜心说:拿荷属东印度舰队来比,这是想拉北洋的大旗唬住荷兰人吗?有这心思就好办了。 他哈哈一笑,接过话头。 “静柔,”他放下茶碗,语气跟说书似的,“这‘常远’舰,可不是荷兰人那些老掉牙的船能比的。” “这么说吧。荷兰人在东印度最好的铁甲舰,主炮210毫米,老式架退炮,一分钟打不了一发。咱这‘常远’舰的主炮是240毫米半速射炮,射速是它三倍。装甲厚一倍,航速快五节。” 他顿了顿,看着罗静柔,咧嘴一笑: “这不是打仗,是大人揍小孩。用这条舰消灭整个荷属东印度舰队,手拿把掐。就算荷兰本土的舰队一并开过来,也不是‘常远’一条舰的对手。” 他心里补了句:那是我跟德国佬磨了一个月,逼着他们按“前无畏”标准来造的台阶舰。就是吨位小点,主炮口径小点,但打荷兰那些老船……一船杀全家! 郭世贵这时候接过话茬,叹了口气,脸上那笑收了收,换上一副愁容。 “这船嘛都好,就是……忒他娘贵了。” 张振声:“哦?多少?” “二百三十万两。”郭世贵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三根,“库平银。” 张振声皱了皱眉。他放下茶碗,看着郭世贵。 “二百三十万两……是不是,北洋手头有点紧?” 他顿了顿,像是掂量了一下,然后说: “这样吧。这是太后的‘贺寿舰’,是喜事。我张家,孝敬个一万两银子,略表心意,如何?” 罗静柔轻声接话:“我阿爸那边,也可以孝敬一些。五千两,没有问题。” 常德胜摆摆手。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