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一步一步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 于凉站在影视城门口,十二月的冷风从衣领灌进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被推到那个位置,被几百万人同时喜欢,然后被几百万人同时憎恶, 他能扛得住吗?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 但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现在的他是一个片酬不高的配角,有一段刚刚杀青的戏。 于凉拉了拉帽子,绕过人群,走到导演那里,推开了监视器棚的门。 棚里只剩孙浩一个人。监视器的屏幕还亮着,定格在今天最后一条镜头的画面上——滕梓荆躺在地上,眼睛望着天空,瞳孔“涣散”。 孙浩坐在导演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到于凉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 “坐。” 于凉坐下。椅子冰凉的,屁股底下硌得慌。 孙浩没急着说话。他把监视器的画面往回倒了一点,倒到滕梓荆临死前的那一眼。定格。放大。 画面里,于凉的眼神穿过屏幕,定定地望着虚空。 不舍又认命。托付与安心。温柔又绝决。 孙浩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试滕梓荆吗?” 于凉想了想:“因为我那段舞刀的视频。” “那是其一。”孙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大概是因为凉了,“其二是你试戏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哪句?” “你说,滕梓荆的情感都是压着的。” 于凉没说话。 “我当时就想,这个说相声的,懂戏。” 孙浩把茶杯放下,靠进椅背里。 “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两种演员。一种是学院派,台词功底扎实,走位精准,每个表情都像教科书。但他们有一个问题——” “太干净了。” “他们的表演是‘演’出来的。你知道他在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演。观众也知道他在演。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演,但没有人会被感动。” 于凉安静地听着。 “还有一种。”孙浩顿了顿,“野路子出身。没学过表演,但身上有生活。你让他们念台词,他们可能念得磕磕巴巴;你让他们走位,他们可能走出画。但他们有一个东西是学院派学不来的——” “真实。” 孙浩看着于凉。 “你试戏那天,念‘我怕我拼了命护着的情义,到头来只是一场笑话’的时候,你的声音在抖。不是表演的抖,是真的在抖。” “那时候我就知道,滕梓荆是你的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