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十二个弟子还等着他安排下山的事宜,但他现在一步都迈不动。 他走到月亮门旁的那棵老桂花树下。 树冠很大,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他站在阴影里,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西厢客房。 客房的门窗紧闭着。 叶无忌,就睡在那里。 赵玉成抬起双手,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掌心。 在水牢里,他这双手被铁链锁着。 是叶无忌让人砸开了铁锁,把他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拽了出来。 叶无忌是青城派的恩人。 全派上下几百口人,都指望着他吃饭,指望着他在灌县给青城派留一条活路。 可是! 赵玉成死死握紧双拳。 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那是我老婆! 是我赵玉成明媒正娶,守了十几年的女人! 叶无忌,你就算有天大的恩情,也不能这般欺辱我! 赵玉成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他想冲进东厢房,抓着素娘的肩膀问个清楚。 他想问她昨晚到底在西厢房干了什么! 想问她刚才在山下那道红痕是怎么弄出来的! 想问她,是不是自愿的! 但他不敢。 如果素娘承认了呢? 如果她哭着说,是为了救他,才委身于叶无忌呢? 他赵玉成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 靠卖老婆换来的掌门之位,靠老婆陪睡换来的青城派存续…… 这比拿刀活剐了他还让他难受! 何况,如果把事情闹大,叶无忌会怎么做?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司徒千钟一脉几十个人头,说砍就砍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撕破脸,青城派几百口人,全都要给他赵玉成陪葬。 他拿什么去跟叶无忌斗? 赵玉成一拳砸在桂花树的树干上。 “砰!” 粗糙的树皮擦破了他手背上的皮,血珠子渗了出来。 树叶哗啦啦往下掉,落了他一身。 他感觉不到疼。 这点皮肉之苦,比不上胸口那种被人生生撕开的憋屈。 他是个男人。 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宁愿在水牢里被折磨死,也不愿向蒙古人低头。 可现在,他却连质问妻子的底气都没有。 “叶无忌……” 赵玉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他松开拳头,又缓缓握紧。 不能声张。 绝不能声张。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只能装傻。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做那个感恩戴德的青城派掌门。 他要忍。 他要把这口恶气咽进肚子里,连血一起吞下去。 等。 总有一天,他会把欠他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赵玉成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手背上的血迹。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把脸上那些愤怒和扭曲,全部收敛起来。 再抬起头时,他又变成了那个稳重、威严的赵掌门。 他迈开大步,穿过月亮门,朝着前院走去。 那里还有十二个弟子等着他去训话,青城派的武馆还要靠他去张罗。 日子还得过。 戏,还得演下去。 只是这青城山上的风,吹在身上,越来越冷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