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还是掰不动! 梁伯钧干脆把石头翻过来,抵在墙角,用脚踩着一头,双手死命去拗另一头。 石头纹丝不动。 那层灰褐色的粗糙灰浆,死死地咬住了两块石灰石,仿佛已经长在了一起。 梁伯钧的手开始发抖。 他干了二十多年,糯米石灰浆是他用过最好的黏料。 那玩意儿若是做好了,六个时辰后也能黏住石头,但绝对没有这么死。 只要用手使劲一掰,多半还是能掰开的。 可眼前这坨火候不够、研磨太粗、配比全凭估摸的“废料”,出来的效果竟然比他二十年的看家本事还强了三四倍不止! 梁伯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盯着那两块黏在一起的石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 “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啊!” 如果火候够了呢? 如果研磨得再细呢? 如果配比严格按照那张羊皮纸上写的来呢? 那岂不是比铁都硬? 梁伯钧猛地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最后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积满灰尘的木箱。 箱子里是他的老家伙什:一把丈二的竹尺、一副磨得发亮的墨斗、三块不同弧度的木样板,还有半刀发黄的草纸。 他把草纸铺在桌上,研了墨,提起笔就开始画。 画的是桥。 主拱的跨度、小拱的位置、桥台的深度、基桩的间距…… 每一处都是按照叶无忌在泥地上画的那个结构来的,但他又在细节上做了自己的改动。 桥台外侧加了一层斜坡护墙,用来分流水势。 小拱底部开了泄水槽,春汛时可以加快排水。 主拱和桥台的交接处,他更是设计了一组咬合榫口,让条石之间互相锁死,就算不需要灰浆也能扛住大半的力。 画着画着,他连饭都忘了吃。 一直画到天黑,又点了油灯接着画。 第二天一早,桌上已经铺了满满四张图纸。 梁伯钧两眼通红,胡子上沾着墨汁,手指甚至被竹尺磨出了两个水泡。 他把图纸摊开来反复端详,嘴里念念有词,不时拿起竹尺去量某处的比例是否合适。 正在这时,院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梁师傅在家吗?” 梁伯钧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连忙把图纸叠好塞进怀里,走到院门口,隔着门板问了一句。 “谁?” “成都府来的,想请梁师傅帮个忙。” 梁伯钧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绸袍,腰间挂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面相圆润,笑容满面。 另一个年纪稍大些,四十出头的模样,是个瘦高个,穿着灰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站在后面不说话。 “梁师傅,冒昧打扰了。” 圆脸的那个拱了拱手,满脸堆笑地说道:“在下姓周,是成都府做绸缎生意的。这位是我的合伙人,姓孟。” 梁伯钧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做绸缎的找我干什么?我又不会织布。” 周姓商人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锭银子,在手里颠了颠。 “梁师傅,是这样的。”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