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是。” 赵玉成应得极快。 他并无半点迟疑。 叶无忌见状,便不再追问,转而谈起武馆、盐道、山中粮储几件事。 另一边,柳素娘出了后堂,脚步不由快了几分。 厨房里火膛尚有余温,锅上扣着蒸笼,木架上摆着几只白瓷碗。 她反手关上门,靠在灶台旁,低头喘息。 方才桌下那番动作并不算重,可赵玉成就在对面,灯火照着酒盏,木桌下面只隔一层桌布。若他多看一眼,若他弯腰取酒,什么都遮不住。 柳素娘抬手按住胸口,掌心下的跳动乱得厉害。 她是赵玉成之妻,是青城派掌门夫人。山上弟子见了她,皆要低头称一声夫人。 可在叶无忌面前,这些名分都轻得很。 当初赵玉成被锁水牢,琵琶骨穿铁链,青城派上下被司徒千钟和蒙古人踩进泥里。是叶无忌带兵上山,破了太清宫,救出赵玉成,也把青城派从通敌的死局中拉了出来。 这恩情重。 重到赵玉成不敢疑他。 也重到柳素娘不敢拒他。 她闭了闭眼,眼角有水痕落下。 羞惭,惧怕,委屈,还有那点难以启齿的念头,挤在胸口,压得她发闷。 她恨叶无忌拿恩情压人,恨他把青城派的生死攥在手里,更恨自己每逢见他便乱了分寸。 灶膛里的炭灰轻响。 柳素娘惊醒,忙用袖口擦去眼角水迹,又取来一双新筷子,在热水里洗过,拿干布擦净。 她对着灶旁铜盆照了照。 面上红潮未退,发髻也有些乱。 她重新别好簪子,又把衣领拢紧,这才端着筷子往后堂走去。 回到后堂时,赵玉成已有醉态。 他端着酒碗,说话舌头有些打结。 “统辖大人,赵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 赵玉成拍了拍胸口。 “当初水牢里,我真以为自己活不成了。那铁链穿着骨头,日日泡在脏水里。司徒千钟那贼子让人来劝,说只要我点头,便能活命。” 他笑了两声,笑里有酒意,也有旧恨。 “赵某没点头。可若没有大人,赵某这份硬气,也不过是烂在牢底给鱼虾吃。” 叶无忌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着空酒杯。 “赵掌门能熬得住,凭的是自己骨头硬。我不过赶上了时候。” “不是这么说。” 赵玉成摇头,又看向柳素娘。 “素娘,你说是不是?若无统辖大人,哪还有今日的青城派?” 柳素娘捧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夫君说得是。” 赵玉成大笑。 “听见没有?素娘也记着大人的恩。” 叶无忌没有接这句话,只抬手示意柳素娘把筷子放下。 柳素娘走到他身侧,将新筷子摆在案边。 叶无忌没有看她,只端起酒碗,对赵玉成道:“来,喝完这一碗,早些歇着。明日还要下山。” 赵玉成道:“喝。” 两人又碰了一碗。 赵玉成酒量本不高,今夜心绪翻腾,喝得又急,这一碗下去,身子晃了晃。 他想撑着桌沿起身,却没撑住。 空碗往桌上一顿,人随之伏在案上。 没过多久,鼾声响了起来。 后堂安静下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