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远处城墙上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晃,巡逻兵的脚步声隐约可闻。 这座城里住着八万张嘴。 每一张嘴,每天都要吃饭。 他从穿越到现在,跟人拼过命,打过仗,耍过阴谋,搞过双修。 可所有这些加在一起,都没有“养活八万人”这件事来得棘手。 刀剑砍过来,他能挡。 真气走岔了,他能调。 可银子花光了,米缸见底了,城里八万张嘴一起喊饿的时候,拿什么去喂? “朝廷绝不会给咱们拨一粒米。” 程英接着说。 “成都府那边也防着咱们,指望官家发粮饷,不可能。” 叶无忌转过身。 “得自己挣,火锅底料是一条路。” 程英拨了几下算盘。 “十二家铺子,每家每日用底料十锅,每锅收银五钱,一日六十锅,三十两,一月九百两。” “九百两。” 叶无忌摇头。 “杯水车薪。” “不过底料这条线,好处不只是赚银子。” 程英抬起头,等他往下说。 “熬底料要花椒、茱萸、老姜、牛油、豆豉。” “这些东西从哪来?从山上采,从黑水部买,从城里的铺子收。” 叶无忌问:“那采花椒的人是谁?” 程英想了想。 “流民。” “对。” 叶无忌在屋里踱了两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咱们雇流民上山采花椒茱萸,按斤给钱。” “再雇人熬制底料,按日给工钱。” “流民有了活干,有了钱拿,就不会闹事。” “他们拿了钱,又会去城里买米买布,银子就流转起来了。” 程英的眼睛亮了。 她一下子就想通了这条线的妙处。 流民是灌县最大的隐患,八万人窝在城里城外,没事干就容易生事。 给他们找活,等于把一群随时会炸的火药桶,变成干活的牛马。 而且他们赚了钱要花,花出去的钱又流进城里商铺,商铺赚了钱交税,税收回衙门的口袋。 一笔银子转一圈,能生出三笔来。 “这是一举两得。” “三得。” 叶无忌竖起三根手指。 “流民安定,底料有了来源,城里的买卖也跟着活了。” “百姓有口饭吃,咱们也能抽头收税,这叫藏富于民。” 藏富于民。 程英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咀嚼了一遍。 她咬了咬笔杆,又在纸上算了几笔。 “就算把底料这条线做到极致,雇上几百号人采摘熬制,再加上各铺子的税收,一个月撑死了也就几千两的进项。” “离两万六千两的缺口,差得太远了。” 她放下笔,看着叶无忌。 “火锅卖得再多,也养不起几万兵马。” 叶无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 “所以,得弄个更挣钱的买卖。” 程英问:“什么买卖?” 叶无忌把茶杯放下,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官营买卖。”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