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花椒多少斤,茱萸多少斤,骨头每日存多少,汤底配比如何,各棚分发时辰和次序。 她写得极为仔细。 叶无忌在旁边看着她写,忽然开口。 “程姨。” “嗯?” “你把芝麻酱的用量也算上。” 程英的笔尖顿了顿。 叶无忌道:“穷苦人家没吃过这东西,第一回蘸着吃,能记一辈子。” 程英没有抬头,只是低头在纸上添了一行。 “知道了。” 门外,几个伙夫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鼻子抽个不停。 杨过啃着一根骨头,冲门口喊了一嗓子:“看什么看,没见过统辖大人做饭?” 伙夫们连忙缩回了脑袋。 叶无忌站起身:“玉儿。” 萧玉儿赶紧收回桌下的脚,坐直了身子。 “玉儿在。” “你去黑市走一趟,大量收购茱萸、花椒、老姜,还有牛油和猪油,有多少收多少。” “带两个会写字的书记跟着,斤两账目全记下,哪家铺子、多少钱、谁经手,一样不许漏。” 萧玉儿恋恋不舍地站起来:“玉儿这就去办,绝不耽误主人的大事。” 她扭着腰肢走了,没走几步,又回头看了叶无忌一眼,这才快步出了院子。 叶无忌转头对杨过说:“你去催司空绝,让他手脚麻利点。” “器作局日夜赶工,后日,我要见到一百口铁锅。” “若是做不出来,我拿他是问。” 杨过抹了抹嘴上的油,站起身:“我这就去盯着他打铁!”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叶无忌和程英两人。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花椒粒在油花间打着转,热气蒸腾。 程英低头继续写着单子。 她与叶无忌相处日久,愈发觉得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超凡的武学天赋,缜密的权谋心计,对天下大势的精准判断。 就连切菜片肉的刀工,都熟练得不像话。 甚至连做一锅汤底,都能想出这么多安邦定民的门道。 这些本事拼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十年寒窗的穷书生能拥有的。 可她没有问。 有些事,不问比问了要好。 叶无忌把最后一点肉片下了锅,涮熟了,夹到程英碗里。 程英手里的笔停了一瞬。 她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地吃了。 汤锅里的热气蒸腾上来,将她的鼻尖和耳朵尖都熏得微微泛红。 叶无忌看了她一眼,收回筷子,闲适地靠在了椅背上。 院墙外头,流民棚的方向传来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 再过两天,那边也能支上滚锅,吃上热乎的了。 灌县这个冬天,决不能再冻死一个人。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