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蜀中。年轻人。灌县。 本参握碗的五根手指收紧了小半分。 那个在信阳城用石灰辣椒末迷了他双目、趁乱跑掉的小子,和这个叶统辖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拿不准。 可两件事叠在一起,让他坐得不太安稳。 那晚对方走脱之后,本参半夜蹲在巷子里用清水冲了一炷香的眼睛,才把那股辛辣味洗掉。 回到天龙寺之后谁也没提,只说是行路时被山风迷了眼。 可他心底清楚,那不是山风,是一个年轻人用最粗劣的手段当面羞辱了天龙寺的首座。 还有一层心结。 一灯。 方才本因提到“一灯师兄”三个字时,本参没接话。可那三个字落进他耳朵,比喝了一碗冷茶还要寡淡。 一灯大师是他同门师兄,修一阳指修到登峰造极,位列中原五绝,天下人提起来都是“一灯大师”四个字。 本参在天龙寺苦修了大半辈子,一阳指始终差那么一口气候。差在哪里他自己说不清,几个“本”字辈的师兄弟们也说不清。只知道一灯练通了他没练通的那个关口,从此走得远了。 追不上一阳指,他便另辟路子去修六脉神剑。 六脉当中少商剑被他练出了雏形,可功力不稳,运使时有时无。 他把这件事藏得极严,寺中武僧只知道首座师兄一阳指了得,不知道他还在悄悄走另一条路。 天龙寺真正的住持大师兄常年闭关参禅,俗务一概不管。寺中几个“本”字辈的师兄弟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本因厚道但无野心,本相精明但格局小。 本参想要在天龙寺真正说了算,光靠武功不行,他差了一灯那一步。 那就得从别的地方找补。 钱。 民心。 还有眼前桌上这批白盐。 大理国缺盐缺到什么程度? 门外排队领药的百姓十个里头七个脖子上挂着肉瘤。 官盐价高质劣,穷人吃不起,富人嫌不好,外来的精盐全捏在高氏手中。 天龙寺虽然地位崇高,可养香火、养武僧、养药棚,桩桩件件都得花银子。 高氏卡着盐路,连寺里施药用盐的数量都限得死死的。 若天龙寺能抓住这批蜀中精盐的长期货源,帐面上能多出一大笔进项不说,更要紧的是借施药放盐的名头拉拢大理百姓。 百姓的心向着天龙寺,高氏再跋扈,也不敢动佛门的产业。 本参把碗放回石桌上,叹了口气。 叹得不重,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 “黄帮主有所不知,大理百姓受缺盐之苦久矣。方才门外那些患了山瘿的百姓,皆是因为吃不到好盐。贫僧看在眼里,实在不忍。”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是悲悯的。 做了几十年和尚,这副面皮他端得很熟。 本因适时接上。 “施主捐盐之举,下院铭感。不知施主在大理打算停留多久?若需寺中帮忙引见城中商贾,贫僧可代为张罗。” 黄蓉合掌。 “多谢大师。晚辈初来乍到,对大理城中各方还不甚了解,若大师肯指点晚辈感激不尽。不过有一事想请教。” “施主请讲。” “城中盐铺上皆挂着高氏盐引的牌子。晚辈的盐若要进大理,是走高氏的路,还是另有门道?” 本因没有回答,目光看向本参。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