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张顺会意,提着褡裢走到施药的僧人面前,从里头取出几个小纸包递过去。 “大师,我家主人路过大理,见百姓受苦,特备些白盐,请大师看着配药用。” 僧人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手抖了一下。 那盐粒雪白细腻,全无半点杂质。 大理城中最贵的盐铺,也拿不出这种成色的精盐。 僧人抬头朝黄蓉看了一眼,双手合十道:“施主慈悲,请稍候,小僧去请首座师伯。” 黄蓉没等那首座出来,径直走到山门前,合掌道:“在下蜀中商妇,路过大理,听闻下院施药济民,特来拜访主事高僧。” 搓洗僧袍的小沙弥站起来,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汉子和布包,转身跑进院中去了。 黄蓉站在门口等人的工夫,目光扫过排队的百姓。 一个老妇人脖颈上的肉瘤有拳头大,耷拉着,走路时跟着身子晃。 旁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也长了个核桃大小的瘤子,皮肤撑得发亮。 男孩端着碗,碗沿上缺了一角,里面空空的,排在队尾。 黄蓉看了那男孩几息,移开视线。 大理缺盐,缺到百姓生了病,病到长在脖子上,还治不起。 这一路走来,她对大理的盐荒已有估量,但亲眼见到排成长队的病人,心里那本账又翻了一遍。 五百斤白盐不够,远远不够。 不多时,院内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等身材的灰袍僧人走出来,年约五十,面皮黝黑,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极为精明。 他身上的袈裟洗得发白,腰间系着一串念珠,珠子磨得发亮。 走路时步子落地,脚尖先着地再放脚跟,这是练过桩功的人才有的习惯。 “阿弥陀佛。贫僧本相,忝为下院药棚主事。施主远来,有何见教?” 黄蓉看了他一眼。 这和尚说话客气,可站的位置恰好堵在门口正中,身子不让不侧,分明不想轻易放人入内。 “大师客气。” 黄蓉微微欠身:“在下姓黄,蜀中人氏。此番南下贩货,途经贵地,见沿路百姓多有山瘿之症,心中不忍。在下的货物中恰有一批上好白盐,愿捐二十斤给药棚,供大师配药施济。” 本相的目光落到丐帮弟子怀中的布包上。 “施主好意,贫僧替百姓谢过。” 他顿了顿,话头拐了个弯:“只是施主远道而来,未必只为捐盐。” 黄蓉笑了笑。 “大师说得直白,我是做买卖的。灌县盐井新开,第一批货运到大理,想找条长路走。但做买卖归做买卖,捐盐归捐盐,这两件事不绑在一起。大师若不信,打开看看便知。” 那丐帮弟子依令上前,解开布包,露出十个扎得整齐的小袋。 本相伸手取了一袋,解开口子。 白盐倒出少许在掌心,颜色雪白,颗粒匀细。 他拈起几粒放在舌面上品了品,随即又拈了一撮在指间碾了碾,动作很老练。 “这盐……” 本相的三角眼微缩了一下:“甚好,比大理贡盐还要纯净。” “灌县新法熬制,去了苦味和泥腥。” 黄蓉道:“大师管药棚,应该知道山瘿之症与缺盐有关。百姓长年吃不到正经咸盐,气血运行不畅,五脏失调,便易生瘿。有了好盐入口,虽不能即刻痊愈,病势总能减缓。” 本相把盐袋重新系好,捏在手中没有放下。 “施主医理不差。” “家父略通岐黄之术。” 本相又品了品嘴里残余的咸味,目光重新落在黄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这一回看得细,不只是看衣着,还在看她站立的姿势和双手的位置。 一个真正的商妇不会把手搁在袖中那个角度,那是随时能抽出短兵的位置。 本相什么也没说,把身子侧了半步。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