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灌县眼下头一桩事,是弄清谁在背后推局。线太浅,抓了无益。线够深,才有谈价的本钱。 院外脚步声传来。 陈大柱派人回报。 孙德财已从城楼放下,送入囚室。医匠正在接骨。 城门口百姓没闹事,罪状木牌仍贴在南门墙上,巡防营加派了两队人看守。 叶无忌听完,只问了一句。“孙德财说什么没有?” 来报的兵卒道:“起先还骂。后来疼得扛不住,求着要见统辖,说愿意拿银子买命。” 叶无忌道:“不见。给水,给药,不给酒肉。明日让书记官问他入城前见过谁,谁给他的扳指,四名护卫是谁点的名。问完不给承诺,只让他按手印。” 兵卒领命退下。 程英道:“他若不肯说呢?” “他会说。”叶无忌道。“孙德财这种人,最怕被自己的亲戚丢掉。让他在囚室里待一夜,再把裘百川行刺的事漏一点给他。他会以为李文德派人来灭口了。” 程英看着他,没有多说。 这一手算不上光明。可有用。 萧玉儿听完,眼珠子转了一圈,嘴角那点得意还没来得及咧开,瞥见程英的目光,赶紧低了头。 “主人,玉儿明白了。对付怕死的人,用不着刀。给他一个会死的念头,就够了。” 叶无忌道:“你把这话记住。以后少卖弄那套媚术,多动脑子。” 萧玉儿忙应下。 程英把茶盏收起,语气不紧不慢。 “夜深了。明日还要查香铺、药铺、成都府暗线。该歇了。” 萧玉儿听出这话是冲自己说的,却装作没听懂,往叶无忌身旁挪了半步。 叶无忌没有理会她的小动作,只把桌上木匣逐一合好。 “今夜后院加两班巡哨。窗纸全换成夹竹篾的,外墙排水沟铺碎瓷。再有夜行人摸进来,先让他留下脚底的血。” 程英点头。“我去安排。” 她起身往外走。 叶无忌叫住她。“程姨。” 程英回头。 “你那盆兰花,明日让人重新找一只盆。放回书房窗下。” 程英愣了一息,嘴角微微弯了弯,应了一声“好”,端起茶盏出了正厅。 萧玉儿见程英走远,身子一软,整个人贴上叶无忌后背。 “主人放心。玉儿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只是这趟差事辛苦,主人今晚是不是该先犒劳犒劳玉儿?” 叶无忌拍了拍她脑袋。“滚去睡。” 萧玉儿嘟了嘟嘴,到底不敢再赖,退出了书房。 夜风从院墙上方灌入,吹得火把明暗不定。 叶无忌独坐桌前,指腹摩挲着那只装药方的小木匣。 制置使衙门、李文德、临安朝堂。 三条线绞在一处,灌县夹在正中间。 他把灯芯拨亮了一点。 川蜀这滩水,比他进蜀前估的还要深。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