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盐井第四口卤水杂质偏重,沉淀池的木料和石灰也要调拨。 这些事分开看,都是琐务。合在一处,却关系灌县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书房里点着两盏牛油蜡烛。火光落在账册上,纸页边缘发黄。 叶无忌坐在太师椅上,翻开陈大柱送来的巡防簿。 簿上记得粗糙。 东门外十里巡哨,戌时一巡,子时一巡,卯时未巡。茂州岭山匪正是在卯时下山。 叶无忌拿起朱笔,在卯时那栏圈了一下。 “空了一个时辰,死了六个人。” 他将笔尖按在纸上,墨迹浸开一团。 又翻到盐坊账册。 司空绝记得细,第四井入卤三百六十桶,煎盐三十七斤半,杂质偏多。 方老头在旁边另写一行,需沉水池二道,竹篾滤架六副,石灰一百斤。 叶无忌看了片刻,提笔批下准调。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来人足尖落地,步子轻,呼吸却故意放得柔软。还未到门边,一股皂角香先飘了进来。 门板被推开。 萧玉儿端着木托盘走入。 她回偏房洗过澡,换了一件轻薄丝裙,腰间系得很松。 衣料贴身,行走间露出大红肚兜的边线。她头发未全干,水痕顺着鬓边落到颈侧。 “主人,玉儿给您送茶。” 她把嗓子压低,话说得很慢。 叶无忌没有抬头,只翻过一页账册。 “程英让你来的?” “后厨灶上热水多,玉儿顺手泡了茶。” 萧玉儿把托盘放在桌边,“小师叔忙了一日,也该歇了。主人这边,总不能没人伺候。” 叶无忌提笔,在账册旁写了个“查”字。 “你今日在盐坊受了惊,倒还有闲心。” 萧玉儿绕过书桌,走到他身旁,屈膝跪下。 她把茶盏推近些,双手搭在椅侧,仰面看他。 “玉儿胆小。见主人杀人,吓得腿软。可想了一路,又觉得主人这样的人,才配让玉儿跟着。” 叶无忌这才垂眸。 萧玉儿很会挑话。她不提情,不提名分,只把自己摆在奴婢的位置上。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也不能全信。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