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第二天天刚亮,灌县城南的盐灶就冒起了青烟。 三口大铁锅架在砖砌的灶台上,锅底烧着干柴。 经过一夜沉淀过滤的卤水被倒进锅中,火焰舔着锅底,卤水翻滚起来。 司空绝从天没亮就守在灶台边,眼睛一刻不离那三口锅。 叶无忌站在十步开外,双手抱在胸前。身旁是黄蓉、杨过、陈大柱,以及十几名匠坊的骨干工匠。 卤水烧开之后,表面泛起一层黄褐色的浮沫。 方老头抄起大勺,手腕一翻一拨,浮沫顺着锅沿淌入旁边的废桶。 这老头干了二十年灶工,撇沫的手法比杀鸡还利索,一勺下去干干净净,不带半点犹豫。 司空绝蹲在灶口往里添柴,一边添一边嘀咕:“火候不能太猛,猛了盐花发黄。” 方老头头也没回:“你管你的火,锅里的事我说了算。”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但手底下的活配合得严丝合缝。 半个时辰后,锅里的卤水煮掉了三分之一。 液面上开始出现细小的白色颗粒。 “出花了!”一名年轻匠人叫了起来。 司空绝瞪了他一眼。“嚷什么?继续烧,文火慢煎。” 方老头把火压下去一些,灶口的火光从橘红变成暗红。 锅里的翻滚也跟着缓下来,白色的细粒在液面上聚了又散、散了又聚,越来越稠。 叶无忌走近灶台,看了一眼锅中的情况。 盐花正在析出。 白色的细粒在液面上翻滚,越聚越多,锅底已经能看见一层薄薄的沉淀。 方老头伸手试了试热气的走向,把另外两口锅的灶口也往下压了压。 “这卤水浓度高,再有一刻钟就能收锅。”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三口锅里的卤水已经变成了白色的浓浆。 方老头下令撤火,几个匠人合力把锅从灶上抬下来。 锅底烫得冒烟,搁在石板地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冷却的过程中,盐粒迅速沉积在锅底。 盐浆的水汽散去后,锅里露出一层厚实的白色结晶。 方老头用木铲沿着锅壁刮了一圈,再往中间一推,盐粒哗啦啦地堆到一处,铲出来倒在旁边铺好的干布上。 白花花的一堆。 在场的人都不吭声了。 司空绝第一个上手,捏起一撮放进嘴里。 咸。 纯正的咸味,没有苦涩,没有泥腥。 他又捏了一撮在指尖搓了搓,颗粒细匀,手感干爽,不结块,不泛黄。 他把另一撮递给叶无忌。 叶无忌尝了尝,点头。“比官盐还干净。” 方老头走过来,蹲在布边上端详了好一阵。他拿木铲拨弄了几下盐堆,从底部翻出一些颗粒,颜色和上面的一样白。 “好盐。”方老头说了两个字,嗓子有点哑。“属下在嘉定府干了二十年,官灶里煎出来的上等花盐也就这个成色。” 司空绝的手在发抖。 他一辈子钻研奇技淫巧,啥东西都会倒腾两下,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把地底下的水变成盐。 这东西在川蜀几个钱一斤他心里有数。 李文德卡着盐路,灌县的盐价已经涨到了外面的三倍。 而眼前这些白盐,成本只是柴火和人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