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何足道睁开眼,眉头微皱。 这指法……太生涩了。 而且这旋律,完全不符合音律之道。宫商错乱,节奏拖沓。 这就是黄药师的女儿? 简直是个笑话。 然而,黄蓉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嘲笑。 她只是低着头,看着琴弦。 叶无忌那句“活得像条狗”,在她脑子里不断盘旋。 那年桃花岛,桃花正艳。 那年大漠风沙,金刀驸马。 那年襄阳城头,血染征袍。 还有…… 还有那个漆黑的山谷,那个带着体温的后背,那个在她耳边说着胡话、在她脸上画眉的小贼。 心里那团火,烧得她发疼。 她的手,突然重重一按。 “铮——!” 琴音陡然一变。 原本单调的旋律,突然多了一丝颤音。 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那种怪异的调子,还在重复。 可是这一次,没人笑了。 因为那声音里,那种带着几分蛮荒味道的西域曲调,渐渐铺陈开来。 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是苦海还要往下跳的绝望。 “苦海……翻起爱恨……” 叶无忌坐在竹椅上,轻轻叩着扶手,嘴里无声地念着词。 黄蓉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越来越快。 直白锐利,能撕开人的伪装,把藏在心底的情绪都暴露出来。它不讲究什么高山流水,也不讲究什么阳春白雪。 它就是直白。 哪怕这段情,是见不得光的孽缘。 台下的笑声,渐渐小了。 那个刚才喷茶的汉子,笑容僵在脸上。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死在蒙古人刀下的婆娘。那天也是这样的日头,婆娘说去给他买酒,就再也没回来。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琴声低回婉转。 像是有人在耳边叹气。 何足道原本还在不屑地冷笑,可渐渐地,他的手抓紧了膝盖上的衣袍。 这曲子……不对劲。 明明指法粗糙,明明音律古怪。 可为什么听着听着,心里就这么堵得慌? 他想起了自己在昆仑山练琴的那些日日夜夜。 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孤寂。 为了这“三圣”的名头,他抛却了红尘,斩断了情丝。 可是,真的值得吗? 那种高处不胜寒的冷,只有他自己知道。 黄蓉闭上了眼睛。 她不再去想什么指法,也不再去管什么节奏。 她只是在宣泄。 宣泄这半辈子的压抑。 她是郭靖的妻子,她必须完美,必须坚强。 可她也是个女人啊。 她也想有人疼,有人哄,有人在她累得快死的时候,给她画个眉,告诉她“别怕,有我在”。 哪怕那个人,是个离经叛道的小贼。 颤音微弱,飘飘荡荡,没有落脚之处。。 琴声越来越急,如泣如诉。 那种想爱不能爱,想恨恨不起来的纠结,顺着琴弦流淌到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 “呜呜呜……”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是个断了条胳膊的老兵。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紧接着,哭声像是会传染。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