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自打穿越而来,从未有过如此狼狈凄惨的境地。 叶无忌缓缓闭上双眼,心中默运“先天功”心法,意图搬运真气,修补伤体。 然而,下一刻,他整颗心都凉透了。 丹田之中,空空如也,死寂一片。那 平日里如江河奔涌的先天真气,此刻竟像是被烈日暴晒了三年的河床,干涸龟裂,连一丝湿润的水汽都寻觅不着。 “该死……” 他不信邪地再度强催心法。 没有真气,便无法疗伤。无法疗伤,拖延下去,就算侥幸不死,也必将沦为经脉尽毁的废人。 届时莫说重修武功,怕是连行那床笫之事,都要有心无力了。 “重阳祖师爷在上,您老人家既然将这盖世神功传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孙就此陨落吧?” 叶无忌也不管王重阳还在世,只管许愿。 他心中反复默念先天功法诀。 “先天之气,杳杳冥冥,生于虚无,发于混沌……” 一遍,两遍,三遍…… 丹田依旧如同一口枯井,波澜不惊。 反倒是那些本已断裂的经脉,因他这般强行催逼,竟发出阵阵剧痛。 先天功固然神妙无方,乃玄门正宗第一内功,可自己毕竟只练到第四层。 至于第四层之后如何精进,那传功的老道士只留下一句“在悟不在练”,便撒手不管。可这又要如何去“悟”? 难道,我叶无忌的命数,当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甘心! 他还没搅得这江湖天翻地覆,怎能就这般窝囊地死在此地? 绝望与不甘在他胸中交织翻腾,恍惚之间,脑海中竟又浮现出方才那生死一瞬的景象。 漫天火雨,流星如瀑。 死亡的气息已扼住咽喉。 那一刻,他心中无悲无喜,无惧无怖,甚至连呼吸都已停滞。 为了将李莫愁推出,他将体内所有真气在一瞬间悉数爆发,整个人仿佛被彻底掏空,成了一具没有内息流转的“真空”之躯。 这……这种状态…… 叶无忌心头猛地一跳。 先天功总纲有云:“未有此身,先有此气,是为先天;既有此身,后有此气,是为后天。” 凡俗之人,以口鼻呼吸,纳天地之气,此为后天浊气。 而所谓先天者,胎息也。如婴儿处母体胞胎之中,口鼻未开,气息却能自生自灭,绵绵不绝,此乃生命本源之态。 自己往日练功,虽已臻一流高手之境,内力自诩深厚,但究其根本,仍未脱“采”、“炼”、“化”三字。 吸纳天地灵气,以自身经脉为鼎炉,炼化为内力。 这依旧是后天之道,是向外求索,是“取”,是“夺”。 而方才那惊天一炸,却阴差阳错,耗尽了他所有后天积攒的真气,将他这具“后天之躯”彻底打回原形,逼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空”与“无”的绝境。 绝境的尽头,往往便是生路。 水满则溢,那是凡俗的道理。 真正的先天大道,是要将这后天生成的皮囊彻底“忘掉”,让此身回归到未生之前的“虚无”与“混沌”。 “破而后立……原来如此!” 叶无忌脑中如划过一道苍雷,霎时间,万念俱寂,唯余四字——破而后立! 所谓第四层关窍,从来便不是积攒内力,以水滴石穿之功去冲撞,而是要行逆天之事,向死而生! 他心头一横,竟是不顾身体之痛,散去了那刻意维持的呼吸。 闭气,绝息! 他不再以口鼻贪婪求生,而是效仿那母腹中的胎儿,断绝与后天世界的一切交换。 十息……二十息…… 胸口先是发闷,继而便如被一圈铁箍死死勒住,肺腑鼓胀,似要炸裂开来。 换作世间任何一人,哪怕是定力最强的禅宗高僧,此刻也早已破功,大口喘息。 然而叶无忌偏是个狠人,对敌狠,对自己更是狠到了骨子里! 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线清明,任由那窒息感席卷全身,五感渐失,耳中只余下自己心跳之声。 他的人,仿佛已不再是人,而化作了脚下的一块焦石,道旁的一株枯草,神魂与这片被战火犁过的土地,渐渐再无分别。 就在他神智即将堕入黑暗的那一刹。 嗡! 一声非耳能闻的奇异震鸣,自他神魂响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