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暮年-《于凤至的清醒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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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信放进铁柜子里,和那份离婚协议、评审小组的旧档案放在同一层。铁柜子里的档案从一份变成一摞,又从一摞变成了整面墙——现在赵一荻的信也收进来了。她把柜门关上,钥匙放回口袋。

    闾珣下班回来,在走廊里跟詹姆斯交代明天的事。于凤至坐在窗边,看着纽约的暮色慢慢笼罩哈德逊河。闾珣敲了敲门,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当天的航运收盘数据。

    “太平洋航线今天满负荷运转,墨西哥湾那边成品油运费这周又降了一个点。”他把数据放在她桌上,又补了一句,“刚才詹姆斯说明天榆树那边有新的学生名单寄到。”

    “明天的事明天看。今天这些数据你都看过了?”

    “看过了。”

    “那就行。”她把数据表推到一边,站起来拿大衣。闾珣看着她把大衣穿好,围巾绕了两圈,动作比从前慢了一些,但手还是很稳。他上前替她把围巾的结扣往上提了提,遮住了她耳后那几根白发。

    “走吧,回家了。”他伸手替她拉开门。

    于凤至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詹姆斯正跟新来的年轻分析师核对明天联合评估小组的议程。那几个年轻人看见她,齐刷刷站起来。她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忙。

    从芝加哥钢铁的平炉到墨西哥湾的炼油厂,从大西洋的货轮到太平洋的集装箱——这些年轻人现在管的航线,是她当年一条一条铺出来的。她把大衣拢紧,往电梯口走去。闾珣跟在她身后,大衣口袋里装着那只铁轮子。

    走廊尽头,窗外纽约的暮色正缓缓沉入哈德逊河。她把算盘上那颗骨珠拨上去,继续往前走。铁柜子里又多了一封信,抽屉里又多了一张支票。科恩的膝盖换了人工关节,赵一荻记得那些女工的名字。那些女工大概也都老了——但她们的名字还在,锁在她的铁柜子里,每年春天随着榆树的地址一起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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