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张角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要被微弱的气流盖过。 “他以为那扇门后头是黄天,我没来及跟他说透,那扇门后面,全是等着用他的人。” “谁?” 张角没答。 那双浑浊到底的眼睛忽然清的吓人,直勾勾的落在陈述脸上。 “你自己去看,别替他选,也别替自己选,替那些还想活的人选。” 他胸口猛的起伏两下,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张宁手指死死攥住膝上布料,一模一样的话,父亲在药棚墙壁上写过,在病坊里对陈一说过,在废窑旧训里留过,从那些地方到这间将死的石室,同一句话被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地方重复。 这不是口号也不是遗命,是一个大夫最后的嘱咐,也是张角这辈子唯一没变过的东西。 战鼓声又近了一层,石室顶上细碎土屑簌簌落下,那是攻城器械撞击城墙的震动传导进来的。 张梁还在外头拿命扛着。 张角侧头听了一会儿,脸上浮出一种等了太久终于能撒手的神情。 呼吸开始变短,一口比一口浅,怎么都留不住。 视线慢慢移向张宁。 张宁扯下腕间的缺角木珠塞进张角手里,这不是交还信物,只是女儿让父亲走的时候手里能有个东西握着。 张角手指合拢,力气小的几乎感觉不出在动,他看着张宁,嘴唇微微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左边那盏药火灭了。 石室里只剩最后一盏火,火苗晃了一下。 张宁俯下身,额头贴在榻边冰冷石板上。 “爹。” 不是天公将军,不是大贤良师。 火苗又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张角的胸口不再起伏。 没有天崩地裂也没有异象横生,掀翻大汉十三州的黄天神明走的时候,跟任何一个油尽灯枯的病人没有区别。 最后一盏火灭了,石室彻底暗了三息。 黑暗里身后传来沉闷的脚步,张飞没说话,只把手里火把往前递了递,橘红色光照亮张宁伏在榻边的背影。 紧跟着残部重新点亮了通道里的火盆,光一层层涌进来,把石室照出轮廓。 陈述站起身摸了摸怀里的病符,没回头看病榻,转身往外走。 石室外通道口堵着人。 七八个狂热派老卒横在那儿,手里家伙没放下,脸上表情比家伙还硬,他们听见了里面所有的话。 最前头那个满脸横肉,独臂,断肢处缠着发黑旧布,剩下那只手攥着一截断枪,眼睛血红盯着陈述。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