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科托努的晨光穿透凤凰花的枝叶,在小院的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舟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画着简易的厂房布局图,边角还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那是他连夜核算的建厂预算、人工成本和产能预估。陈默端着两碗刚煮好的粥走过来,瞥见纸上的涂鸦,凑过去扫了一眼,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舟哥,你这画的是啥?猪圈还是仓库?”陈默放下粥碗,指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一脸疑惑,“咱们这生意刚稳住,你不好好盯着订单,画这玩意儿干啥?” 林舟把草稿纸抚平,指尖在“厂房”“生产线”“仓库”几个字上重重一点,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不是猪圈,也不是仓库,是咱们的工厂。陈默,从今天起,咱们的目标,就是在科托努建一座本土化的日用品加工厂,摆脱对供应商的依赖,自己生产、自己销售,把主动权牢牢握在手里。” “工厂?”陈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跳起来,“舟哥,你没睡醒吧?咱们刚从泥坑里爬出来,手里那点资本,够进货、够周转就不错了,建工厂?那可是重资产,砸进去就是无底洞啊!再说了,这非洲是什么地方?蛮荒之地,水电路都不全,劳动力素质又差,政策还朝令夕改,在建厂这事儿上冒险,跟把钱扔去喂红土坡的野狗有啥区别?” 陈默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林舟身上。但他早有心理准备,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耐心解释:“我知道建工厂风险大,投资高,但你想想,咱们现在做贸易,始终被供应商卡着脖子。赵磊之前能轻易断咱们的货源,就是因为咱们没有自己的生产能力,只能任人摆布。只要咱们建了工厂,自己生产日用品、五金配件,不仅能降低成本,还能根据本地市场的需求调整产品,再也不用看供应商的脸色,也不用怕别人断咱们的后路。” “可那也不能这么急啊!”陈默急得抓耳挠腮,语气里满是劝阻,“舟哥,我跟你闯非洲这么多年,啥苦没吃过?我知道你不甘心被人卡脖子,想干一番大事业,但咱们得量力而行啊。咱们刚站稳脚跟,积累的那点资本,要是全砸在建厂上,一旦出点意外——比如政策变动、工人罢工、设备故障,咱们就彻底玩完了,到时候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舟看着陈默焦急的模样,心里清楚,陈默是真心为他好,是怕他们来之不易的成果付诸东流。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放缓:“我明白你的顾虑,也知道这事儿风险极大。但风险越大,机遇就越大。你想想,非洲的制造业有多落后?市面上的日用品,大多是从国外进口的,价格昂贵,质量还参差不齐。咱们建工厂,本土化生产,性价比肯定比进口货高,到时候不仅能抢占科托努的市场,还能辐射周边国家,利润空间比单纯做贸易大得多。” “可……”陈默还想再劝,却被林舟打断了。“我意已决。”林舟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咱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贸易层面,只有拥有自己的生产能力,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才能在非洲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才能有底气和赵磊抗衡,才能有资格去挽回晚晴。” 就在这时,卡米拉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林舟,我猜你今天会找我。昨天你说想建厂,我连夜联系了我在政府部门的朋友,拿到了科托努周边土地的初步资料,还有本地的人工成本和税收政策,你先看看。” 林舟眼前一亮,连忙接过文件,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陈默却愣住了,看着卡米拉,一脸不可置信:“卡米拉小姐,你……你居然支持舟哥建厂?你也知道,这事儿风险多大,咱们现在根本经不起折腾啊!” 卡米拉笑了笑,坐在林舟身边,目光落在草稿纸上的厂房布局图上,眼神里满是认可:“我知道风险大,但我更看懂了林舟的野心和眼光。单纯做贸易,永远只能在别人的规则里生存,永远会被卡脖子,这不是长久之计。而本土化建厂,虽然难度大、风险高,但一旦成功,就能掌握主动权,就能在非洲的市场上占据一席之地,甚至能影响整个科托努的日用品市场格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在科托努生活了这么多年,清楚地知道本地的优势。这里劳动力充足,人工成本很低,比国内低近六成;土地价格也便宜,只要能拿到政府的审批,就能以很低的价格拿下工业用地;还有,中非合作论坛之后,贝宁政府出台了很多扶持外资建厂的政策,税收减免、简化审批流程,这些都是咱们的机遇。只要咱们规划得当,规避风险,建厂这件事,未必不能成功。” 陈默看着卡米拉说得头头是道,心里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就算有这些优势,还是有很多问题啊。比如设备,咱们得从国内进口,运输成本高,还容易被海关刁难;还有技术工人,本地工人素质不高,不会操作生产设备,咱们还得从国内请技工,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另外,贝宁的政策虽然好,但朝令夕改,万一咱们建到一半,政策变了,咱们就亏大了。” “这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了。”林舟放下文件,眼神坚定,“设备方面,我联系了国内的老乡,他们是做生产设备的,可以给咱们优惠的价格,还能负责运输和安装,穆萨也能帮咱们打通海关的关系,保证设备顺利通关。技术工人方面,咱们可以从国内请几个核心技工,再在本地招聘工人,由国内技工负责培训,既能降低成本,又能培养本地的技术人才,还能赢得当地政府的好感。政策方面,卡米拉可以帮咱们对接政府部门,把优惠政策白纸黑字写进投资协议,争取加入‘祖父条款’,就算政策变动,也不会影响咱们的工厂运营。” 林舟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陈默听着,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但还是皱着眉说道:“话是这么说,但建厂需要的资金实在太多了,咱们现在手里的资本,还差得远呢。就算咱们把所有的利润都投进去,也不够啊。” “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林舟语气坚定,“我可以向国内的老乡借钱,也可以找穆萨帮忙,他在科托努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手里有不少闲钱,而且他也看好咱们的项目,说不定愿意投资。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先建一个小型加工厂,逐步扩大规模,不用一步到位。” 见林舟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而且态度坚决,陈默也不再劝阻,叹了口气,说道:“行吧,舟哥,我相信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跟着你干,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陪你把工厂建起来!” 看着陈默终于松口,林舟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谢谢你!有你和卡米拉在,咱们一定能把工厂建起来,一定能在非洲站稳脚跟,干出一番大事业!” 卡米拉也笑了:“林舟,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你。接下来,我会帮你调研土地的具体情况,筛选合适的厂址,对接政府部门,办理审批手续,核算人工成本和税收,帮你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好,尽量规避所有的风险。” 三人商量好分工后,立刻行动起来。林舟负责对接国内的设备厂家和老乡,筹集资金,制定工厂的生产规划;卡米拉负责调研土地、政策和人工成本,办理审批手续;陈默负责打理现有贸易业务,保证资金周转,同时协助卡米拉进行调研工作。 本以为一切都会顺利推进,可没想到,林舟要在科托努建厂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瞬间在科托努的华商圈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质疑和嘲讽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科托努的华商圈,不大不小,圈子里的人,大多是做贸易、餐饮、建材生意的,都是在非洲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个个精明能干,却也个个谨小慎微,最怕的就是冒险。在他们看来,林舟一个刚在科托努站稳脚跟的新人,居然敢贸然涉足重资产的建厂行业,简直是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这天下午,林舟陪卡米拉去市区对接政府部门,路过华商聚集的唐人街,正好遇到了做建材生意的王老板。王老板在科托努做了五年生意,算是华商圈里的老人,平时为人势利,最喜欢嘲笑新人。他看到林舟,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哟,这不是林老板吗?听说你最近要搞大动作,要在科托努建工厂?真是年轻气盛,勇气可嘉啊!” 林舟知道王老板没安好心,却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王老板,好久不见。我确实有建厂的想法,正在筹备中。” “筹备中?”王老板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华商纷纷看了过来,“林老板,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刚赚了几个小钱,就飘了?你知道在非洲建厂有多难吗?水电路不全,劳动力素质差,政策朝令夕改,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麻烦,就连那些在非洲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华商,都不敢轻易碰建厂这事儿,你一个刚站稳脚跟的新人,居然敢往火坑里跳?” 周围的华商也纷纷附和起来,语气里满是质疑和嘲讽。 “是啊,林老板,太冲动了。做贸易多好,稳赚不赔,虽然利润少点,但风险小啊,何必去冒建厂的险?” “就是,这非洲可不是国内,建厂就是个无底洞,砸进去的钱,大概率是有去无回。林老板,还是趁早放弃吧,别到时候赔得底朝天,连回国的路费都没有。” “我看他就是太年轻,太天真,以为自己做贸易赚了点钱,就无所不能了。蛮荒之地建厂,简直是自寻死路!” “听说他之前还被赵磊搞垮过生意,差点身败名裂,现在刚缓过来,就敢这么冒险,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些嘲讽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林舟的心上。但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看着王老板,语气坚定:“王老板,各位老乡,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也知道建厂风险大。但我觉得,做事情,不能只看风险,还要看机遇。非洲的制造业落后,这就是咱们的机遇,只要能抓住这个机遇,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我既然敢提出建厂,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 “坚持下去?”王老板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林老板,你别嘴硬了。我在科托努做了五年生意,见多了像你这样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个个都想干一番大事业,结果呢?不是赔得底朝天,就是灰溜溜地回国了。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好好做你的贸易,别异想天开了,免得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卡米拉看着王老板咄咄逼人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王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林舟有眼光,有魄力,而且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建厂这件事,未必不能成功。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敢冒险,就否定别人的野心和能力吧?” “哟,卡米拉小姐,你还帮着他说话?”王老板瞥了卡米拉一眼,语气不屑,“你一个本地人,懂什么做生意?这建厂可不是闹着玩的,砸进去的是真金白银,一旦失败,可不是那么容易翻身的。我看你也是被他忽悠了。” “我没有被忽悠,我只是相信林舟的能力。”卡米拉语气坚定,“我在科托努生活了这么多年,熟悉本地的情况,我知道林舟的计划是可行的。而且,贝宁政府现在大力扶持外资建厂,有很多优惠政策,这对咱们来说,是难得的机遇。我相信,只要林舟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 王老板见卡米拉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只是撇了撇嘴,语气嘲讽:“行吧,既然你们非要往火坑里跳,我也不拦着。到时候赔得底朝天,可别来找我帮忙。”说完,他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瞥了林舟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 周围的华商也纷纷摇着头离开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不自量力”“异想天开”。林舟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想要成功,就必须顶住这些质疑和嘲讽,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别往心里去,林舟。”卡米拉看着他,语气温柔,“他们只是不敢冒险,看不到其中的机遇,所以才会质疑你、嘲讽你。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把工厂建起来,做出成绩,他们自然会闭嘴。”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