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她看着那些花,忽然想到了那个小阁楼。 下雨的时候,阁楼的屋顶会漏水,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渗出来,很久才会滴下一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 她会在那个声音里醒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 等下一滴嗒。等下一滴嗒。 现在不一样了。这间屋子的屋顶不漏雨。她不用在半夜醒来,听着水滴声,确认自己还活着。 她正要把目光从那些花上收回来,楼上传来了一阵吉他声。 那把吉他的声音她太熟悉了,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蜷了一下。 吉他声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下雨了,如果不是周围足够安静,她可能在楼下根本听不到。 但今天下雨了,周围足够安静。雨声把那些杂音都盖住了,只剩下吉他的弦音和她自己的呼吸。 吉他的旋律从楼上落下来,穿过雨幕,穿过阳台的顶棚,落在她的耳朵里。 旋律不算复杂,和弦走向也不算新颖,但那种感觉是对的,是温柔的,是安静的,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自己说话。 江亦的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带着一点沙哑。 风吹落最后一片叶 我的心也飘着雪 苏漾靠在藤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嗓音沙哑得刚刚好。 忽然间树梢冒花蕊 我怎么会都没有感觉 Oh 整条街都是恋爱的人 我独自走在暖风的夜 苏漾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点着。 多想要向过去告别 当季节不停更迭 Oh 却还是少一点坚决 在这寂寞的季节 江亦把最后一句唱完,吉他声没有马上停。 尾奏在雨夜里慢慢散开,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远,越荡越淡,最后被雨声吞掉了,不见了。 苏漾听着那逐渐消失的弦音,脑子里浮上来的不是歌词,不是旋律,是江亦这个人。 他有好多面。 在公司里,坐在会议室的主位,喝着可乐,翘着腿的懒散。 在停车场里挡在她前面,说这里我来处理的霸气。 在录音棚里坐在调音台前手指摸着推子的时候,眼神的专注。 在便利店前面伸出手来,邀请自己去吃关东煮时的不正经。 霸道的时候,不正经的时候,懒散的时候,专注的时候,还有现在。 落寞的时候。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楼上没有了声音。 苏漾靠在藤椅上,雨声还在耳边,没有变小,也没有变大,就那么不紧不慢的,在这个安静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陪着这座还未完全安静下来的城市。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