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浙西支队的“亮相”-《我送红军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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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东征走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得很慢,字迹工整。“同意。打好联合抗日的一仗。注意安全,不要留下把柄。”他把电文递给王德福。“派可靠的人给王效企送去。不要用电报。”

    王德福接过那封信,转身跑了。赵猛也走了。陈东征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王效企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深夜了。他把信看了两遍,揣进口袋里,走出帐篷。夜空很黑,没有月亮,星星也很少。他站在空旷的野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军座同意了。他让自己“打好联合抗日的一仗”。他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

    第二天,王效企与李大山在嘉兴城外一个小村庄里秘密见面。两个人蹲在一间废弃的农舍里,地上摊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李大山指着一条公路。“鬼子每三天往嘉兴运一次物资,走这条公路。押送兵力一个小队,几十人,配一辆装甲车。公路在这里拐弯,两侧有丘陵,便于隐蔽。我们侦察了半个月,规律摸得很清楚。”

    王效企看着地图,用手指沿着公路画了一遍。“情报可靠?”

    “可靠。浙西支队虽然人少,但侦察工作一直没落下。周边的村庄、路口、日军的巡逻路线,我们都摸清了。”

    两人商定了伏击地点——公路拐弯处。独立团负责正面阻击和歼灭押送小队,浙西支队负责切断退路和搬运物资。王效企说:“你们人少,火力弱,正面打不了。搬运物资你们擅长。”李大山点了点头。“好。我们人少,但跑得快。打完就走,不拖泥带水。”

    王效企又补充道:“打完就走,不能拖。鬼子增援很快。最多一个小时,周边的据点就会出动。我们必须在一小时内解决战斗,撤出战场。”李大山握住他的手。“小王,这一仗,拜托了。”

    王效企看着他。老李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跟当年在山谷里蹲在他旁边的那个人一样。那时候老李的手也是这样的,粗糙、有力,拍着他的肩膀说“别怕”。他深吸一口气。“老李,你放心。我不会给军座丢人,也不会给你丢人。”

    拂晓,两支部队进入预设阵地。王效企趴在公路拐弯处北侧的山坡上,望远镜里看着空荡荡的公路。独立团的战士趴在掩体里,枪口指向公路,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咳嗽。山坡上的枯草被霜打白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东边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光线从地平线慢慢漫上来。李大山带着浙西支队埋伏在公路南侧的灌木丛里,负责切断退路。他的战士们趴在草丛中,身上盖着枯枝和树叶,一动不动。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驳壳枪,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手心里全是汗。

    上午九时,日军的车队出现在公路尽头。三辆卡车,一辆装甲车,车头上挂着太阳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装甲车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三辆卡车,车厢上蒙着帆布,看不清装的是什么。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扬起一阵尘土。

    王效企低声下令:“准备战斗。等装甲车过了拐弯处再打。”他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激动。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装甲车拐过弯,进入伏击圈。王效企举起手,猛地往下一挥。“打!”

    独立团的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第一辆卡车的轮胎被打爆,歪倒在路边,车上的日军跳下来,趴在公路边还击。装甲车停下来,机枪塔旋转着,朝山坡上扫射。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王效企趴在掩体后面,子弹从他头顶飞过,他纹丝不动。

    “爆破组,上!”他从掩体里跃出去,带着突击组从侧翼冲向装甲车。几个士兵抱着炸药包跟在后面,猫着腰,踩着碎石,跑得飞快。日军的机枪扫过来,一个士兵倒下了,抱着炸药包趴在地上。另一个士兵冲过去,捡起炸药包,继续往前冲。他把炸药包塞到装甲车履带下面,拉掉引信,转身就跑。轰的一声巨响,装甲车的履带被炸断了,车身歪倒在路边,机枪塔里的枪声停了。

    李大山在公路南侧看到装甲车被炸毁,下令开火。浙西支队的机枪、步枪从后方射击,截断了日军的退路。日军陷入两面夹击,一部分趴在公路边还击,一部分试图往田野里跑。李大山带着战士们从灌木丛里冲出来,端着刺刀,追着那些逃跑的日军。他的驳壳枪响了,一个日军倒下了,又一个倒下了。他的眼睛红了,什么也看不清,只看到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在田野里奔跑。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日军押送小队被全歼,装甲车被炸毁,十几辆卡车瘫在公路上,车厢里的物资散了一地。弹药箱、粮食袋、药品箱、军毯,堆得像小山。独立团和浙西支队的士兵们欢呼着,跳上卡车,把物资往下搬。

    王效企站在公路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军装被汗水浸透了,脸上全是灰,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但他没有感觉到疼。他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通信员,走到装甲车残骸旁边,用脚踢了踢被炸断的履带。

    李大山从田野那边跑过来,浑身是土,脸上有道被树枝划破的血痕,但眼睛很亮,嘴角咧着笑。“王团长,打得好!”王效企看着他。“你们也打得好。配合默契。”

    两个人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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