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忠义救国军的“困境”-《我送红军到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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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远有些着急,命令预备队顶上去。但忠义救国军的预备队动作慢,被日军的增援部队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不小。独立团营被迫分兵,一边攻坚,一边阻击援军。王效企亲自带着一个排堵在公路拐弯处,用机枪封锁路面,日军的卡车被击毁了一辆,后面的被迫停了下来。但忠义救国军侧翼的防线被日军渗透,几个青洪帮出身的士兵见势不妙,丢下枪就跑,被军官连踢带骂赶了回去。

    战斗打了将近两个小时。日军据点被摧毁,一个小队被全歼,伪军溃散。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周明远很高兴。王效企走过来,脸色凝重。

    “周司令,鬼子援军很快就会大举出动,必须马上撤退。一刻都不能等。”

    周明远看着缴获的武器,有些不舍得。“弟兄们打了一夜,还没吃口热饭——”

    “不能等了。”王效企打断他。“现在撤,还来得及。再拖下去,被咬住了,想撤都撤不了。”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终于下令撤退。但撤退组织得不够快,部队撤到半路,被日军援军咬住了尾巴。王效企的独立团营负责断后,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阻击追兵,打了一个多小时,伤亡十余人。忠义救国军也有损失,几个掉队的士兵被日军俘虏了。王效企带着最后一批人撤下来时,天已经亮了。他满脸是灰,军装破了,看到周明远,只说了一句:“下次,听我的。”

    周明远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那些在战斗中跑散又被收拢回来的青洪帮士兵,心里清楚——这些人打顺风仗还行,遇到硬仗就不那么可靠了。王效企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清点自己的部队了。

    首次行动虽然成功了,但后续的发展并不顺利。日军加强了杭县地区的戒备,据点加固了,巡逻密度增加了,公路上的运输队也改了路线和时间。周明远策划了几次行动,都因为情报不准而扑空。一次,他们得到消息说日军一个运输队要从某条公路经过,部队埋伏了一整夜,结果运输队临时改了路线,白等了一夜。另一次,部队在途中遭遇了日军的伏击,损失不小。周明远召集骨干开会,分析原因,大家一致认为:没有可靠的情报来源。

    周明远想起陈东征说过的话——“情报是游击战的生命”。但军统在杭县地区没有网络,原有的几个情报点早就被日军破坏殆尽。他派人去联络当地的保长和乡绅,想建立情报网,但百姓不敢接近。一个老者私下对他说:“不是不想帮你们,是怕鬼子报复。上次你们打了据点,鬼子把附近几个村子的青壮年都抓去拷问了,死了好几个人。”

    周明远无奈,向沈碧瑶汇报困难。沈碧瑶听完,把情况转告了陈东征。

    陈东征沉默了一下,对沈碧瑶说:“让他们学学新四军的方法。”

    沈碧瑶问:“什么方法?”

    陈东征说:“帮老百姓干活。挑水、扫地、修房子、挖水渠。老百姓不是傻子,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数。新四军在敌后能站住脚,不是因为他们能打,是因为老百姓帮他们。老百姓为什么帮他们?因为他们把老百姓当人看。忠义救国军想要情报,想要群众支持,就得先让老百姓觉得他们是自己人。”

    沈碧瑶把陈东征的话转告给了周明远。周明远听了,沉默了一下。“我们是特务,不是搞群众工作的。让我们去给老百姓挑水扫地,像什么样子?况且我手下那些人,青洪帮出身,让他们去杀人放火还行,让他们去帮老百姓种地——他们干不来。”

    沈碧瑶说:“新四军能做的事,我们为什么不能做?”

    周明远没有回答。他答应试一试。

    他让部下在驻地附近帮老百姓干农活。士兵们扛着锄头、铁锹,去田里帮忙。青洪帮出身的那些人不情不愿,有的把锄头扛在肩上像扛枪,有的蹲在田埂上抽烟聊天,有的嫌脏嫌累不肯下地。一个老兵油子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说:“老子在上海滩砍人的时候,还用不着种地。”军官骂了他几句,他才懒洋洋地拿起铁锹。百姓起初不敢接受,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后来有几个胆大的老人走出来,看着那些当兵的在地里干活,面面相觑。一个年轻人端着一碗水走过来,递给一个正在锄地的士兵,士兵接过来喝了,咧开嘴笑了。老百姓这才陆陆续续走出来,有的送水,有的送红薯,有的站在旁边看着。但军统干部们放不下架子。他们习惯了在城里搞情报、在敌后搞破坏,不习惯跟老百姓打交道。干活时心不在焉,有的发牢骚,有的敷衍了事。一个特工蹲在田埂上抽烟,看着士兵们干活,跟旁边的人说:“我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当农民的。”老百姓私下议论:“这些人不是真心帮我们,是做样子。那个带头的周司令,站在远处看着,连手都不伸。”

    周明远把情况报告给戴笠。戴笠回电:同意尝试群众工作,但不要影响主要任务。周明远加大了群众工作的力度,让部下轮流去村里帮忙。有的干部和百姓聊得很投机,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但更多的人不习惯这种工作方式,一个军统特工直言不讳地说:“我们在城里搞情报,在敌后打游击,那是我们的本行。种地?那不是我们的活。老百姓对我们客客气气的,但不跟你交心。”

    百姓虽然得了些好处,但对忠义救国军始终隔着一层。他们知道这支队伍是国民党派来的,是特务领导的,跟共产党不一样。他们不敢靠得太近,怕鬼子报复,也怕国民党翻脸不认人。

    周明远找沈碧瑶诉苦。“沈副司令,不是我们不想做,是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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