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山门外的广场上,停着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 马车没有马,而是由两只体型巨大的黑色灵兽拉动。灵兽形似虎豹,背生双翼,眼睛是血红色的——苏棠认出来了,是“墨翼狰“,一种罕见的飞行灵兽,性情凶猛,只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能驯服。车夫戴着银色面具,面具上刻着天机阁的暗纹,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马车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符文,每走一步,符文就会流转一次,像活的一样。长发披散在肩上,发色不是黑色,而是深红色,像凝固的血。她的面容——苏棠看清了她的脸,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林晚棠的脸。但不是苍老的林晚棠,而是年轻的、三十岁左右的林晚棠。五官一模一样,但皮肤紧致,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棠。“ 她开口了,声音和林晚棠一模一样,但语调完全不同——不是温和疲惫,而是锋利傲慢,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我是天机阁的创始人。你可以叫我晚棠。林晚棠是我奶奶——或者说,是我奶奶的身体,被影子占用了几百年。“ 苏棠的脑子处理了一秒:“创始人?“ “天机阁是我创立的,三百年前。“晚棠走下马车,走到苏棠面前,上下打量她。她的目光像X光,从苏棠的头顶扫到脚底,“影子附身我奶奶后,把我囚禁在'幽冥涧',夺取了天机阁的控制权。影子死后,封印松动,我才得以脱身。“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我比我想象的矮。“ 苏棠深吸一口气,把想怼人的冲动压下去。她注意到晚棠说“囚禁“时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但眼底有一丝极深的寒意。 “你来找我做什么?“苏棠问。 晚棠从袖中掏出一卷红色的绢帛,展开。绢帛上写满了字,最上面是两个大字—— 婚书。 苏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晚棠把婚书举到苏棠面前,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代表天机阁,正式向青云宗苏棠提亲。“她说,声音不高,但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娶你的人——是我。“ 广场上一片死寂。 剑宗的山门弟子、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以及晚棠带来的二十人,同时停下了动作。连风都停了,桃花瓣悬在半空中,像被按了暂停键。 沈夜白站在苏棠身侧,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剑。他的指节发白,目光像两把剑,直直钉在晚棠脸上。他没有说话,但苏棠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意——没有出鞘,但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变得锋利。 胖橘的尾巴炸成了毛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小青龙从苏棠脖子上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瞪着晚棠,额头的金痕亮了起来,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不是恐惧,是警告。 苏棠看了看婚书,又看了看晚棠,又看了看沈夜白铁青的脸,最后看回晚棠。 她没有说“你是不是有病“。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晚棠阁主,我们素不相识。这份婚书,依据是什么?“ 晚棠笑了,笑得肆意张扬,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依据?“她把婚书卷起来,在掌心敲了敲,“你是天外天的锚点。锚点意味着与天道级力量的连接,意味着你能控制屏障的开关。我需要这个。“ 她向前迈了一步,暗红色的袍子在地上拖出一道影子。 “这不是求婚,苏棠。这是交易。你嫁给我,天机阁全力支持你稳定屏障。你不嫁给我——“她的声音低下去,像蛇滑过地面,“我就去找别的办法。而那些办法,可能不会太温柔。“ 苏棠攥紧了拳头。 她明白了。晚棠不是要她的人,是要她的身份。锚点是一个战略资源,晚棠想借此控制天外天、控制屏障、进而控制两个世界的通道。婚书是政治联姻,不是爱情——比爱情更危险。 沈夜白的手在剑柄上收紧了。苏棠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前倾,是准备拔剑的姿势。她悄悄伸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摇了摇头。 不是时候。晚棠是化神后期,沈夜白是化神初期。硬拼没有胜算。 “我需要时间考虑。“苏棠说。 晚棠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她打量了苏棠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三天。“她说,“三天后,我再来听你的答复。“ 她转身走回马车,暗红色的袍子在风中翻飞。墨翼狰发出一声低吼,拉动马车腾空而起,消失在剑宗山门外的云层中。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沈夜白的手从剑柄上松开,转而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温热,但指节还在微微发白。 “三天。“他说。 “三天。“苏棠重复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影子比平常淡了一些,是锚点的副作用。但此刻,她感觉到另一缕意识在天外天也在同步紧张,像回声。 三天。她需要在这三天内,找到一个既能拒绝晚棠、又能保护屏障的办法。 (第十九章完)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