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想要取徐家父子性命的人,队伍差不多能从北凉边境一路排到离阳皇城太安城。 春秋八国覆灭后残存的旧部余孽,尤其是素来以中原正统自居的西楚遗民,恨不得把这对父子生吞活剥,剥皮揎草,凌迟处死…… 这还没算上离阳皇室朝堂与各路手握兵权的藩王,哪个不盼着掌有三十万北凉铁骑的徐家断了传承,后继无人! 对逐鹿山魔教而言,为了宝库中堆积如山的真金白银,更是能使出任何阴狠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别的暂且不说,单是此前买凶杀人的仇怨,本就心胸不算宽广的顾教主,又怎么可能就此收手,善罢甘休? 此前在官道旁撞见那形同乞丐的徐凤年时,他根本不知道北凉背后的这盘大棋与深层谋划。 若是早知道内情,又怎么可能让他安然无恙、轻轻松松地离开么?! 顾天刹伸手接过递来的画轴,漫不经心地随手展开。 洁白的宣纸上,赫然印着一位年轻世家贵公子的肖像。 身着锦绣华服,腰缠玲珑玉带,身形挺拔如松,五官俊朗清逸,气度雍容不凡,尤其是那双顾盼生辉的凤眸,更衬得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独有的阴柔与俊美。 顾天刹缓缓抬起眼帘,冷冽的目光扫过下方垂首而立的柳三娘与舒羞。 “传令下去,在广陵道到青州的全线沿途,全力查探与画像上容貌特征相符之人的行踪下落……” “属下领命,教主!” “还有,此人多会扮作乞丐模样,身边跟着个缺了门牙的老叟,手里牵着一匹跛了腿的老马。” 此时此刻的北凉世子徐凤年与老黄,应当正走在北上返回北凉的路途之中。 若是只照着画像上锦衣华服的模样去寻人,多半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若是按着一老一小两个乞丐、再加一匹瘦骨嶙峋的跛马这个特征去查,无疑会大大缩小搜寻的范围。 “世子殿下,既然你北凉先亮出了刀子动了手,那就休怪本座心狠手辣,不讲情面了……” 低声呢喃自语的魔教教主,一双眸子寒若冰霜,眼底的杀意锐利如刀。 ………… 数日之后,一只装着十几颗人头的紫檀木匣,被广陵本地的一家镖局,一路押送到了北凉的陵州城内。 领头的镖师虽不知自己押送的究竟是何物,可整个镖行上下都清楚,北凉王府向来出手阔绰,这一趟差事少不了丰厚的赏赐。 可当褚禄山亲手打开那只木匣之后,怒火烧顶的他当场就要把一众镖师凌迟分尸。 亏得身边的下属拼死上前劝阻,暴怒到极致的禄球儿,这才勉强压下杀意收了手。 “他娘的,老子迟早要带铁骑踏平逐鹿山,把姓顾的那个狗杂种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勉强冷静下来之后,褚禄山眯起一双小眼,挨个扫过木匣里的人头,翻来覆去,唯独没见着舒羞那个女人的脑袋。 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那魔教教主贪恋她的美色,竟没舍得下手杀了她? 可眼下舒羞的事终究是小事,魔教敢明目张胆斩杀北凉拂水房的密探,这才是真正棘手的天大麻烦。 而且更要命的是,如今化名“顾城”的这位魔教教主,一身修为手段,竟已然摸到了半步地仙的大天象境界门槛。 广陵江心一曲断魂音,险些血洗了整座武陵城,更别说徽山大雪坪上那遮天蔽日的剑幕…… 这顾天刹若是真的铁了心要来北凉寻仇滋事,那还得了?! 一想到这里,褚禄山顿时抹了把肥硕脑门上渗出来的冷汗,二话不说转身就朝着北凉王府的深处快步走去。 ………… 得知所有前因后果的大柱国,静立在听潮亭的门前,抬眼望向了顶层窗边那位形容枯槁的老人。 遇事难决,当问黑袍。 徐晓但凡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总会来这听潮亭,找这位老人下上几局棋,喝上几盏热茶。 每次只要跨过那扇木门,这位杀伐半生的大柱国,总会变得头脑清明,眉宇间的郁结也尽数舒展。 素来以山河为棋盘、苍生为棋子的黑袍国士李义山,这一生都在为北凉、为徐家殚精竭虑,布下一局局环环相扣的惊天棋路。 困守在这听潮亭中二十余载,不是在棋盘上落子,便是在心中推演算计天下棋局…… 也不知道李先生的这盘天下大棋里,突然横生出来这么一子,又该如何拆解应对? 自己的儿子三千里江湖游历,归期已然近在眼前,而后续的全盘布局,偏偏绕不开逐鹿山这处地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