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这句话落下,屋内气氛再次绷住。 严枕明看了沈老太太一眼。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音乐评价。 它在问艺术家的底线。 林阙没有急着回答。 这个问题不止是问的叶晞,也是他在问自己。 想到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字。 他比谁都清楚,“借来”两个字有多重。 如果只是把前世的作品搬到这个世界换取掌声,那他迟早会被掌声吞掉。 可他一路走到今天,那些文字里早就不只剩下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了。 江城老巷子的灰尘,萨拉热窝白衬衫的褶皱,维也纳书店里的雨,叶晞琴声里的滞涩…… 都一寸寸填进文字。 借来的火,照亮的是当下的人。 林阙抬头。 “会。” 屋里几人没有出声。 林阙继续说: “所以借来的苦难不能拿来炫技,只能拿来照见自己。” 沈老太太的手指停在茶盏边缘。 “如果一个人只是把别人的痛苦拿来装饰自己,那些音符弹出来,听得见响,听不见回声。” “可如果她通过别人的命运,照见了自己也曾被什么东西困住,照见了自己想挣出来的那口气,那些故事就会在她身体里产生共振。 弹出来的声音,才会比琴弦本身更深。” 他看向叶晞。 “今晚她弹出来的,是她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是那些读进骨头里的故事,已经变成了她自己的一部分。” 叶晞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着的手指,一点一点松开。 她终于明白林阙听懂的不止是那首曲子。 他听懂了她这些年被琴房、被规矩、被家族期待压住的那口气。 也听懂了她读那些故事时的手指发僵、胸口发闷。 那些东西从来不是假的。 只是她自己一直不确定,那算不算她自己的。 现在她确定了。 沈老太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的手搭在茶盏上,拇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那双看了一辈子琴的眼睛,此刻透出一种很柔和的光。 “叶大哥。” 她笑着拍了拍手背,语气里裹着一层由衷的认可。 “这小伙子真不错。懂分寸,懂人,也懂敬畏。” 她看向叶晞,语气顺理成章地带上了长辈的揶揄。 “小晞眼光倒是比小时候挑琴谱准多了。” 屋内几个人都笑了。 叶晞的脸颊彻底红透。 十根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弹了两个和弦的指法。 ——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习惯。 沈老太太顺势半开玩笑: “看来叶大哥以后要文坛音乐界两手抓了。” 叶老笑着摆手,眼底的笑纹却比谁都深。 严枕明插进来,语气真诚: “小林同学既然对音乐有这份悟性,以后可以随时来音乐学院串串门。 文艺一家,交流交流还是可以的。” 林阙微微欠身。 “严院长抬爱了。我还在青蓝计划集训,况且对于音乐,在各位前辈面前怎敢称懂。充其量是站在门外听了几声响。” 严枕明和梁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同一个判断。 茶叙又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 几位长辈聊起了今年乐坛和文坛的新动向,林阙偶尔应答,大多数时间安静听着, 只在叶老或沈老太太点到他的时候才开口,每次都恰好在最合适的位置接上。 不抢话,不冷场,不越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