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你的手记得怎么救人,你的身体记得怎么当医生。” 理查德愣了一下,白诺把那碗水重新推到他手边。 “你救不了你妻子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有人把整个世界都搞坏了。” “你要是真的想对得起她,就用你这双手多救几个人。” “让那些把世界搞坏的人少赢一个。” 理查德低着头什么都没说,但他把那碗水端起来喝完了。 从那天起他没有再回墙角坐着。 白诺在帐篷区搭了一个简易诊台,用两张长凳拼起来,铺上一层干净的白布,旁边放了一个开水壶和半盒碘酒棉球。 理查德每天早上准时坐在诊台后面,给那些犹太难民们看冻疮,处理感染的伤口,偶尔还要用蹩脚的中文跟附近来串门的邻居解释什么叫消毒。 白诺有时候会在旁边打下手,给他递纱布或者帮忙翻译。 大年初五的傍晚,白诺和玛丽修女坐在厨房里清点物资。 “修女,帐篷区里总共多少人了?” 玛丽修女翻了翻她那个小本子。 “两百一十七个,这两天又走了三家,说是虹口那边有同乡愿意收留他们,房租也便宜些。” 白诺点了点头。 “走了的那三家里有人报过名字和职业吗?” “有的,我都记着了。” 修女把本子推过来,白诺翻了几页,手指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住。 赫尔曼·施泰因,电气工程师,柏林工业大学。 汉斯·韦伯,化工技师,法兰克福应用化学研究所。 还有一个名字旁边修女画了个小十字架,标注着已病故。 白诺盯着那页纸看了很久,把本子合上还给修女。 “修女,以后有新来的人,麻烦您多问一句他们以前在欧洲干什么的。” “做什么用?” 白诺笑了笑。 “我有个朋友在内地开工厂,正缺技术工人,要是这些人里有愿意去做工的,包吃包住,总比在上海饿肚子强。” 修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白诺,你这孩子心里装的事情比我这把老骨头还多。” 白诺起身去洗碗,背对着修女轻声说了一句。 “装不下也得装,时间不等人。”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