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会议结束,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来,有人站起来,有人收拾文件,有人低声交谈。 没有人看钟正国,也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没有人要的旧家具。 …… 窗外,天已经黑了。 会议室里的灯亮着,照在他那张灰败的脸上,照出他眼角那道深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刻上去的纹路。 他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在这间会议室里,笑着对所有人说“一起见证汉东更上一层楼”。 现在这栋楼塌了,砸在他自己头上,连个喊疼的机会都没有。 钟正国是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的。 ……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和从前一样。 可跟在他身后的秘书发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控制不住的、像过了电一样的颤抖。 他走进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里映出他那张灰败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闭上眼睛,靠在电梯壁上。 …… 电梯一路向下。 从龙务院的高层到底层,只需要几十秒。 可这几十秒,像一辈子那么长。 门打开,外面是帝都的夜,灯火辉煌,车流如织。 他迈步走出去,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是副阁级的钟正国了。 他是汉东省委书记,一个需要在汉东和陈今朝掰手腕的、被上面丢下去制衡棋子的人。 这盘棋,还没有下完。 …… 院外的路面很大,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路两旁的古槐枝叶婆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钟正国踩着那条路往外走,脚步已经恢复了平稳。 降级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湖面,可他是那个被砸的人,不能跟着一起翻涌。 他得稳,得站住,得让所有人看见——钟正国还没有倒。 …… 赵立春从后面追上来,脚步不紧不慢,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钟书记,” 他用了旧称, 那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插进钟正国心里某个以为已经锁死的锁孔。 钟正国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