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傅安的宿舍里,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 他面前摊着那本《基础物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脑子里全是磁铁、线圈和那个叫“电磁感应”的东西。 桌上的草稿纸堆得像小山,上面画满了扭曲的符号和计算公式。他尝试去理解,去推演,为什么那玩意能发光。 吃饭的时候,食堂里依旧嘈杂。 他刚坐下,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迅速往他盛满米饭的碗里塞了团纸条,然后又缩了回去。整个过程快得像幻觉。 傅安的扒饭动作停住。 他不动声色地用筷子把纸团拨到碗边,继续吃饭。周围的匠人和学徒们高声谈笑,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回到宿舍,他展开纸团。 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子时,西墙外第三棵槐树下,汇报学府机密,主问新式武备。 傅安把纸条凑到油灯上,看着它化为一小撮灰烬。 他坐在桌前,一动不动。汇报?他拿什么汇报?那些他自己都还没搞懂的物理定律?还是那些能把人烫掉一层皮的蒸汽管道?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向父亲证明你的价值,让他看到你的用处。另一个声音却在问,你汇报了,然后呢?继续当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他想起了萧敬那句“龙都替自己感到羞耻”。 他烦躁地抓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字。写的是科学院的布防,工坊的位置,他所知道的一切。写了满满一张纸,他又猛地把它揉成一团,扔进角落。 最后,他重新铺开一张纸,只写了寥寥数语,小心地折好,藏进了鞋底的夹层里。 夜色渐深。 傅安穿上外衣,推门而出。他没有直接走向西墙,而是在学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工坊区灯火通明,巨大的轰鸣声彻夜不息。他走过一处空地,脚步停了下来。 空地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黑色石墙。墙上用金粉刻着一个个名字。 傅安走近了些。 他看到每个名字下面,都有一行小字。 “王二麻,三号工坊匠人,调试水压机时殉职,时年三十七岁。” “赵铁柱,锅炉房学徒,为抢救设备被高压蒸汽所伤,不治身亡,时年十六岁。”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