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大理石案台上铺着厚厚的宣纸,几张炭笔绘出的结构图散乱叠放。 薛听雪咬着笔杆,在锅炉内胆的结合处重重画了个圈。 蒸汽从小型的实验压力容器孔隙里窜出来,发出刺耳的哨音。 “还是漏气。” 她把手里的炭笔往桌上一拍,转头盯着蹲在火炉边添煤的萧敬。 萧敬缩了缩脖子,手里攥着铁火钳,眼神有些躲闪。 “娘娘,这金属对撞的缝隙,用熟铁打得再平整,也挡不住那股子钻心的蒸汽。” “牛皮试过了,烧焦了发臭,浸了油的麻绳也撑不住半个时辰。” 他这阵子在科学院被折腾得够呛,原本白净的脸被煤烟熏得像个锅底。 薛听雪踢开地上的废铁料,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压力不够,一旦我们要造带动几十节车厢的火车,那压力能把现在的锅炉直接掀翻到天上去。” “我们需要密封环,一种有弹性、耐高温、能把金属缝隙死死咬住的东西。” 她在大脑里飞速检索着这种材料的原始形态。 傅庭远推门进来时,正好听到“咬住”这两个字。 他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内侍退下,自己拎着一壶温好的果酒走过来。 “皇后这又是在跟哪块生铁过不去?” “朕在未央宫都听见这怪哨声了。” 薛听雪没接他的话,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傅庭远的肩膀上。 “岭南!或者是更南边的外洋,有没有那种树?” “砍一刀会流出乳白色的黏液,干了之后像皮球一样能弹起来,拽都拽不断。” 傅庭远被她拍得后退了半步,揉了揉肩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大宣境内倒是没听说过有这种古怪树木。” “不过岭南那边瘴气重,林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 薛听雪立刻坐回桌前,扯过一张空白的公文纸,提笔飞速画出一棵树的轮廓。 她在旁边用楷书清晰地标注了:弹力树胶,白色乳汁,见火凝结。 “传旨给漕运总督和领南行省,发动所有海外商贾和当地山民,找这种东西。” “不论多少,哪怕只是带回一桶干涸的胶块,朕重赏万金,封爵也不是不能商量。” 傅庭远见她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心知这又是工业革命的关键一环。 他拿起那张图纸递给守在门外的刘福。 “按皇后的意思办,走加急快马,通传天下商会。” “谁能把这‘弹力树胶’带到京城,朕准他三代免税。” 这个诱惑足够让整个大宣的商人都发了疯。 半个月后,岭南商会的总会长张万财顶着一脸的臭汗,亲自捧着一个巨大的陶罐进了未央宫。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挑夫,担架上托着一盆长得歪歪扭扭、叶片肥厚的青绿树苗。 “娘娘,老小儿在南洋做生意的船队正好带回来这个。” “当地土人管这叫‘眼泪树’,说是这黏液抹在脚底,下雨走路不打滑,就是味道腥气得很。” 张万财跪在地上,把陶罐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揭开。 一股带着酸臭味的奶白色液体呈现在薛听雪面前。 她走上前,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鼻翼下闻了闻。 那种天然橡胶特有的蛋白质气味让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就是它!” 薛听雪顾不得张万财还在行礼,直接下令。 “青枫,去把实验室那罐子硫磺拿来,再架起蒸馏炉!” 萧敬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娘娘,这玩意儿软塌塌的,见热就化成一滩烂泥,能顶什么用?” 薛听雪没理会他的质疑,熟练地将白色的橡胶原液倒入一个铁锅中。 她一边搅拌,一边让萧敬加入精准比例的硫磺粉末。 这是橡胶硫化的初级实验,也是从植物黏液变成工业骨骼的必经之路。 随着炉火的升温,原本稀薄的液体开始变得粘稠,颜色也从奶白转向了暗黄。 第(1/3)页